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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有何疑问?”

    廖寒商一开口,小侯爷与师爷的互相试探便顿了顿,帐篷里都静了三分。

    “我不知,我母后和弟弟呢?”永安看着他的脸,斟酌着问了一句。

    她只知道她的弟弟被挂过一回旗,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了,不知道她弟弟现下如何。

    “公主的母后很好。”廖寒商道:“永昌帝也活着、四肢健全。”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永安垂眸,道:“活着就好。”

    别的都无碍,只要活着就好。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母后跟廖寒商的事情,之前那群有资格去北定王府中听消息的官员们都默契的对她闭了口,没有一个人将曾经在长公主面前提起过“太后被掳强行成婚”这件事,算是维护住了太后的名声。

    所以永安直到现在,还以为母后和永昌帝都只是人质。

    而对面的廖寒商眼含满意的望着她,过了许久,才慢慢挪开了目光,只用余光描摹她的影子。

    这是他的女儿啊。

    他觉得欣喜,又觉得恐慌,像是一个脆弱的珍宝摆在面前,他却不敢触碰。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亲爹看过她千千万万次。

    两人说过简短的两句话后,便不再开口,一旁的小侯爷和师爷继续谈。

    但他们俩的切入点变成了永昌帝——这俩人也默契的不去谈太后。

    这一谈,就是整整一日。

    永安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力,硬生生坐了一整日,坐到天边擦黑,这一场谈判也没结束。

    他们也没打算结束,小侯爷跟师爷两人徒手画了边界地图,开始挨个城邦吵来吵去,最后还是永安实在扛不住了,摆了摆手,才算是喊了停。

    “明日再来吧。”永安道。

    她头晕眼花了。

    两边人也都各自有一堆消息要整理,便点头应下,各自分散离开。

    永安路上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回了营地之后便去帐篷里休息,结果她回到帐篷,却发现宋知鸢不在。

    这怎么可能啦!她刚去做了那么大的事情,宋知鸢一定会等在她帐篷里守着她回来呀。

    她疑惑的转了一圈,后来安排人问了才知道,说宋知鸢一日不曾出帐篷。

    她又去打听了宋知鸢的帐篷,一路摸到了宋知鸢的帐篷外面去。

    第78章 到底是谁啊!他原先有十倍的爱,现在……

    她一掀开帐篷,便觉得里面闷潮潮的,昏暗暗的,隐隐还带着一点哭声。

    永安挪着坐了一天、十分酸痛酸痛的骨头,慢慢的走进去,唤了一声“知鸢”。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永安走进去,慢慢拉上帐篷,摸索着走到床榻边,眼眸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后,她也正走到床榻旁边。

    她的好姐妹就躺在床榻上。

    厚厚的被子包裹着宋知鸢,只露出来一张瓷白的小脸,她似乎陷入一场噩梦,眉头紧紧地拧着,她长长的眼睫被眼泪浸的湿漉漉的,卷贴在面上,枕头都湿了。

    这是在哭什么?

    永安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她,细细看来,发现宋知鸢其实睡着了。

    但人睡着了,却还在哭。

    宋知鸢不是会大吵大闹撒泼打滚的性子,哭起来也从来不在人前,只是自己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裹着缩起来,看起来就这么一小团,偶尔会轻轻地抽一声,但只有那么一点点动静,瞧着可怜极了。

    永安茫然地瞧着她。

    之前她也不曾察觉到宋知鸢有何不开怀之处,她们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只不过一日不见,宋知鸢怎的便成了这般模样?

    她不知道,但是却很心痛,想来想去,便抬手去擦宋知鸢脸上的泪。

    宋知鸢迷迷糊糊地被人一碰,以为是耶律青野回来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呢喃着说了一句什么,自己还意识不清醒时,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女音问:“你让谁不要走?”

    听见声音,混沌的意识被唤醒,宋知鸢艰难地睁开了眼。

    她哭的太久,眼睛酸痛极了,眨一眨都觉得痛,哭了太久,眼前一片模糊,过了两息,她才在昏暗之中看见了永安的脸。

    好友的面上满是担忧,正迟疑着、不安的望着她。

    兴许是在泪中入睡的缘故,她的头也跟着隐隐抽痛,她嗓子也跟着发涩,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唇瓣颤抖两息,才挤出来嘶哑的气音:“永安——”

    见到永安,宋知鸢心底里那些泪便一直突突的往上顶,整个人都浸在了泪里。

    永安赶忙凑过来,将脑袋顶过来去蹭她的脸,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谁敢给宋知鸢委屈受啊!当她这长公主是面团捏的吗?

    宋知鸢不说话,只沉闷的垂着眼睫,眼泪从她的眼眶之中“啪嗒啪嗒”的往外掉,永安看急了,凑过来问她:“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这偌大的营帐里,又有谁能欺负宋知鸢!

    她看急了,竟是一副要起身出去问问今日谁来了宋知鸢帐篷的样子,宋知鸢便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

    腕,往回一拖后,道:“不怪别人,是我自己不好。”

    永安顺势往回转,走到了一旁的桌案旁,为宋知鸢倒了一杯冷水,递给她润润嗓子,后蹬了鞋袜,爬上了床榻,道:“你做了何事?”

    她从不曾见宋知鸢如此,难免要提心吊胆的好生问问。

    可宋知鸢不说话,只是靠着永安的肩膀一直落泪。

    永安开始反思她自己。

    难不成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伤了宋知鸢的心吗?

    永安往回细细回想,便能想到昨夜她跟宋知鸢两人凑到一起时,她提起来齐山玉的事。

    难不成是她提了齐山玉,叫宋知鸢觉得伤怀了?

    永安心说不大可能吧,宋知鸢之前不是说了不喜欢这个人吗?但她也不太确定,只试探着问了一句:“该不会是哭齐山玉呢吧?”

    宋知鸢缓缓摇头。

    她跟齐山玉分开的时候一点都不难过,因为她早就看清楚了齐山玉是什么样的为人,抛去了她对齐山玉的喜欢,实际上齐山玉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可取之处,上辈子她也只对这个人有恨而已。

    但耶律青野不一样。

    剥离了宋知鸢的爱,耶律青野依旧是个很好的人,他会救流民,能打胜仗,有能和这个天下对抗的力量,与保护旁人的责任感。

    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也是真的很喜欢他。

    也正因为喜欢他,所以宋知鸢觉得难过与愧疚。

    如果有一个人接近她,是为了利用她的权势做事,那她也会恨,也会厌,所以耶律青野厌恶她也理所应当。

    这样想来,她便觉得胸口堆了一块大石头,压的她说不出话。

    之前在一起黏着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份感情有多深,现在突然失去了,她才惊觉耶律青野的重量。

    良久,宋知鸢才又说了一句:“是我自己不好。”

    永安都快急坏了,可是宋知鸢一直不说她到底是哪里不好,永安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好啦,咱们俩一人说一个秘密,做交换好了。”

    宋知鸢抬起哭的潮红的脸看她,问她:“你什么秘密?”

    “其实我嘬了小侯爷来着。”永安抠着自己手指头说:“那天还让沈时行发现了。”

    “其实我觉得他们俩都挺好的。”永安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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