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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月色过撩》100-110(第23/48页)
,奶奶亲手做的那个么?”
确切地来说,是她和奶奶一起做的。
月蕴溪忧心地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原来,做的真是骨灰坛。
难怪,烧制好以后,老太太不想店家邮寄,生怕快递把罐子磕碰坏了。
鹿呦没再说什么。
因为月蕴溪腿跪麻了,两人在屋里多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去。
恰巧撞见准备下楼的鹿怀安。
听见房门开关的动静,鹿怀安扭脸看了过来。
也许是有愧疚的心理,也许只是因为这两日太忙,他那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风干的腊肉,而整个人,驼着背,没有精气神,如同一坨烂肉塞在皱皱巴巴的西装里,勉强撑出个人的模样。
鹿呦眼里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嫌恶。
“你那是什么眼神?”鹿怀安停在楼梯口,蹙眉不满道。
隔了一步的距离,鹿呦停了下来,冷眼盯着他,一言不发。
“不是,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鹿怀安眉头皱得更紧,挥手往楼下随手一指,“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指使底下那个保姆到处胡说八道的!”
“有哪一句是胡说的?”
心虚与内疚的神色转瞬即逝,鹿怀安脸上神情骤然变得凶狠起来,似是要发作,又在瞟了月蕴溪一眼后,碍于面子,强忍下了脾气。
“哪一句都是!老太太没了,要她也没用了,趁早辞了吧!”
鹿呦充耳不闻,眸光从眼尾掠过围栏,落到楼下冰棺上。
花团锦簇,彩灯烁烁,在氤氲出水雾的眼睛里逐渐变得模糊。
“儿子的生日,当真是母亲的苦难日。”
正说着,鹿呦瞥见到刘姨正领着一人进屋,俯视的角度,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孔,直到那人抬头看过来。
鹿呦眉头轻轻跳了一下,偏过头,直接迎向了那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鹿怀安恶狠狠地瞪着她,却发现她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顺着她的视线匆匆一瞥,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那人是章文茵。
鹿怀安不可置信地扭身,想要再看一眼,还未捕捉到对方的身影,自己肥硕的身躯先失去了平衡,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痛呼声、躯体摩擦阶梯的动静、惊叫声、“别动他!快叫120!”指挥安排的声音此起彼伏。
鹿怀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浑身都疼,有那么一瞬,他想到了被他打碎的奖杯,感觉身体里的骨头,就如那座水晶奖杯一般,碎了一地。
围着他的人群中央,章文茵一双无情绪的眼睛与他对视上。
而鹿怀安不值钱的自尊心,促使他觉得她在笑话他。
鹿怀安痛到龇牙咧嘴地扭过头,视线如蝼蚁缓慢地爬上楼梯。
对上了另一双眼。
与章文茵很像的一双眼睛,时而清冷淡漠,时而悲天悯人。
而此刻却是充盈着极其少见的情绪。
鹿呦依偎在月蕴溪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漾着很多种情绪,最明显的一种,名为“惋惜”。
鹿怀安忽而想起老母亲看他的最后一眼,也是这样,复杂的眼神里,惋惜的份量最重。
而令她们感到惋惜的事,截然不同。
母亲是在遗憾,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终究是废了。
鹿怀安打了个冷颤。
不知因为是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鹿怀安被送去了医院,他新交的小女友陪着上了救护车。
晚饭过后,小女友用鹿怀安的手机拨来电话汇报伤情。鹿呦毫不关心,只听了一句,便挂断了。
不过五分钟,小女友又用自己的手机打过来,鹿呦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接。
没一会儿对方发来短信:【求求了,接吧,我垫付不起医药费了啦!】
鹿呦这才接了对方打来的第三通电话,对方:“人又没死,问他本人要去。”
“欸,你别总挂那么快嘛!他要是不醒呢?”女生委屈地嘟哝,“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他垫住院费。”
鹿呦沉默了几秒问她:“你是怎么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
“抓着他手按的指纹呗——”那端反应过来,猝然没了声。
鹿呦垂眼移开手机,按了结束通话的键,将鹿怀安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拖进了黑名单。
当天,章文茵烧香跪拜了老太太以后,便只站在能看见鹿呦的角落,有好几次想要走上前关心安慰几句,却是近情情怯,迟迟没敢迈开步子。
鹿呦没有精力去面对她。
母女俩就这么搁着人群与冰棺,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看见鹿呦进到奶奶屋里,章文茵才有勇气上前,叮嘱月蕴溪道:“我头疼,恐怕不能跟车去殡仪馆了,你好好陪着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月蕴溪应下,叫她别担心回去多休息。
一门之隔,鹿呦捧着陶瓷罐,听着章文茵的脚步声渐远,才拧了门把手出去。
跟着灵车送老人遗体去了殡仪馆。
火葬前有个告别仪式,鹿怀安赶在仪式开始之前赶到,推着轮椅鹿呦面前,“等会儿悼词,我来念。”
是通知的语气,不是商议。
鹿呦没有和他争论,只是夺了他手里捏着的纸看了看。
那是鹿怀安亲笔写的悼词。
他的小女友说:“他右手骨折,只能用扭伤的左手写,写了一整晚呢。”
帮忙推轮椅的生意伙伴说:“鹿总孝顺啊。”
鹿怀安费劲都牵唇:“应该的。”
纸上,每个字,都是一笔一划,像孩童刚被母亲教会写字的那种字体。
真是讽刺。
“她寿宴的时候,耳聪目明,最期待的环节,就是你读贺词,你却是代笔敷衍她了事。如今她听不着看不见,你写这个,是要读给谁听呢。”
鹿呦松开手。
那张纸轻飘飘的落了下去。
刚化雪不过两日的地面,残留湿漉漉的水渍,沁在纸上,一层脏污里泛开老人在寿宴上含泪看儿子念贺词的记忆。
“去捡起来。”鹿怀安使唤小女友。
话音未落,鹿呦便一脚踩了上去,“你要是真有心,脱稿念吧。”
她撂下一句,径直离开,一次也没回头。
月蕴溪倒是回头看了两眼。
只见鹿怀安的小女友捏着一角拎起了纸张。
那纸被地上的脏水浸得又软又潮,满是污渍,冷风里抖动,有种随时要断裂的破烂感。
女生满脸嫌弃地将纸扔进了垃圾桶。
收回视线,月蕴溪亦步亦趋地跟着鹿呦走了一段路,迟疑问道:“确定要让……他念悼词么?”
“……其实很不愿意。”鹿呦停在等候厅外,翻转相框,低眼看照片里年轻的万花女士,指尖从她清透的眼睛摩挲到她上扬的唇角,“但是突然想到寿宴那天,奶奶听他念贺词,特别特别高兴……”
她逐渐哽咽,再说不下去。
月蕴溪揉了揉她的头,“那就把你写的悼词,烧给奶奶吧。”
鹿呦很轻地点了点头。
追悼仪式结束后便是火化,需要等候四十五分钟。
估算着时间,鹿呦去车里取了陶瓷罐,打开盖子检查里面,才发现罐子里有东西。
抽出来一看,不由呆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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