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榻下玉GB》50-60(第14/23页)
一低头,才发现他的手还没放。
她忍不住笑了声。
“枕头在这。”她把他抓惯了的那个塞进他手里,“这个送你好了。睡吧。一会我就回来。”
他眯着眼睛仔细听她说的话,听到最后抱紧了枕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燕昭坐在床沿又看了很久,恍惚感觉唇角发酸,才发现是她一直在笑。
心情不错。
她掀开帐幔,起身朝偏殿走去。
问题解决了。
偏殿没有点灯,暗得很冷。
他没有底线。他逆来顺受。她不需要想尽办法就可以把他留在身边,如果需要,她也可以办法用尽。
燕昭停在偏殿深处,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不会再有人摧毁她珍视的一切了。
……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
……不是吗。
她抬手攀上墙面壁瓶,扳动。
上次开启时过整年,机关滞涩,一声哀鸣像悲叹。
静夜终结。
“陛下为何还没来?……”
上元夜,嘉和宫,御宴台上,年轻女子拈着酒盏慢慢把玩。听见席间低语,她不为所动。
垂下的睫毛将郁色尽藏,过了片刻,她若无其事抬眸,将台下众人打量了眼。
酒盏放下,她抬抬手招来身后宫人。可还没开口,视线就被刚走进殿门的内侍吸引。
魏喜。
一身绛色公服,昭示着他远高于其余一众宫人的身份,也预告了他此时匆匆赶来,是要传与谁有关的消息。
年轻女子扫了眼身旁的空座,垂眸间一片冰冷。
太极宫。
和通传时不同,门后已经安静了。站在门外,燕昭没急着入内,而是先让魏喜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脚步声远去,她深深呼吸一口,这才推门。
殿内死寂,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然后才是大殿深处正座上,歪斜靠着的明黄身影。
不到四十,燕飞鸿已经有白发了。枯草一样的头发被他抓得蓬乱,有几缕垂在额前,掺着红红紫紫的指痕。
燕昭绕开碎瓷片走过去。有一个瞬间,她试图回想面前这个男人正常时的模样,但很快她发现那已经太久远,记不清了。
她转而思考一些实际的问题,比如明日该叫人送些摔砸不坏的东西来,再比如稍后回到宴上,该如何应对群臣猜疑的眼神。
她朝着自己父皇开口。
“醒醒。”
空洞的眼眸动了动。那双眼睛望着殿顶,在梁柱上缓缓梭巡。许久,像是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在面前,燕飞鸿猛地朝她看来,浑浊眼瞳死死瞪着,像陡然发狂的疯犬。
“谁准你进殿的?!”
嘶哑嗓音听得燕昭一皱眉。
“放肆……放肆!给朕滚出去!”燕飞鸿几乎是吼着,发抖的手指向一旁,“出去!朕是……朕是皇帝!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妄动……你滚出去!”
燕昭毫不掩饰地避远了些。
袖口有些皱了,等下还要回去宴上,她用掌根一点点抚平。另一边也理一理。理完了,她顺着燕飞鸿手指的方向望了眼窗外。
真的彻底失智了,他以为那边是殿门。
隔着纸窗,满月明光遍洒空庭,以及那一排一动不动守着的、树苗一般的绿影。
收回视线,已经安静了。
“醒了?一会把药喝了,去嘉和宫。所有人都还在宫宴上等着。”
多的一句不愿说。这两年沉重的担子劈头压下,她只是应付就有些艰难,已经没有精力产生愤怒或者厌恨的情绪。
然而,面前神智不清的男人,她疲于应付的重担之一,迟缓地看了她一会。
“……什么宫宴?”
燕昭疲惫地闭了下眼睛。
“上元节?”燕飞鸿突然亢奋起来,眸中迸出亮光,“阿昭、阿昭,咱们不去了。朕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咱们偷偷出去。宫、宫宴,皇后和你母妃她们,她们应付得来……朕……朕陪你去……”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忍不住想站起来。但又因为肢体无力,刚撑起一点,就又跌坐回去。
燕昭叹了口气。
“还是说你病了吧。”
接着,她转身往外走。太累了,这个充斥着污浊气息的地方她一秒也不想待了。现在她只想赶紧离开,把今晚的宫宴应付过去,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享受片刻的安静。
只要片刻。
但是身后那个疯癫的男人还是不肯让她如愿。
“你给朕回来!”
当啷一声,一个金属的不知什么砸在她刚走过的地方。她没看。
“你凭什么……”
哗啦一声,这回是瓷的。
“你凭什么怨朕!”
没声响。是靠枕。
快没东西可砸了。
“朕那都是……”
“朕都是为了你好!!”
咒骂停顿了一瞬,接着又是吼叫。嘶吼在大殿回响,有什么叮叮咚咚地跳到了她脚边,碎了。
燕昭低头看过去。
没东西可砸了,燕飞鸿扯掉了身上的玉佩。白玉璧通透莹润,摔得四分五裂,一块块躺在青砖上,像支离的白骨。
一直紧绷的某根弦似乎断了。
“为我好?”
燕昭回身。
“你管你做的那些叫,‘为我好’?”
“雪粒。画雨。虞氏。还有我母妃。你说这是为我好?”
座上的人双目圆瞪,胡乱摇着头,嘴唇也在颤抖。随着走近,那双眼睛神色几变,震怒、疑惑、恍惚,甚至有一瞬的恐惧,最后定格在绝望,绝望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燕昭这才看清他不是在发抖,是在说话。
但她已经不想听了。
现在,她只想要安静。
她从周围的碎乱中随手抓起样东西。
她获得了安静。
哗啦一声碗盏碎响,她回身望向门边。久违的情绪波动让她视野都在颤抖,看不清,但从双膝砸地的闷响,她听出了畏惧。
“魏喜。”
畏惧是正常的,她想,此刻她大概像只恶鬼。
两边脸颊都感觉到了温热,一侧是不远处的烛火,另一侧,正在缓慢滴落。
她不太着急去擦。
“父皇头疾发作。魏喜,传吴院使来。”
“让别人去。”
魏喜最后的愿望是家人平安。
燕昭松开手中的镇纸,掌心那四点疤痕再次被硬角硌红。
不记得后来有没有照做了,大概有吧,毕竟对逝者食言是不好的。
只是她真的不记得了。
尽管只是三百多个日夜前。
若不是平日身边有书云在,怕是当天要做的事她都记不清了。太多太多从她身上流过,重要的、不重要的,她都忘了。
但那晚,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当时她根本没听清的,现在,却每个字都清楚地记得。
大概是因为听他说过太多遍……她自己也说过很多遍的缘故吧。
燕飞鸿说,阿昭,我头疼。
她从回忆中抬起头,平静中带着些恍惚。
密室昏暗,她眼前却仿佛看到火光。
她想起了白日里祭礼上最后撒进火中的那把黄白笺,被火舌吞噬,又挣扎出一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