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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榻下玉GB》80-90(第22/23页)
他不该。
除非……
脑海轰然一炸,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好像遗漏了什么。
书云想要来扶的手被她一把推开,从翻乱了零落的食盒里匆忙地找。
那张纸,那张红纸,她眼前快要错乱,先抓到手的是块抹布。
买来逗他从没用过的抹布又新又软,边上缀着短短一段金黄。
看清的一瞬,她突然全身剧烈颤栗起来。
那针脚,她认得。
一模一样的走线曾在她指尖下慢慢变得稀薄崩裂脱丝松散,抚摸过端详过千百遍她怎么会不认得,她怎么就不认得,她怎么……
“殿下,殿下,是要找这张吗?”
书云捧着递来她面前。
正红洒金,墨迹清瘦。
人长大了,字也不歪斜了。
只是末尾一笔还是习惯性拉长,带着点轻盈的飘逸。
他一个人偷偷写天作之合,像在纸上画下了一条条小鱼。
什么都看清了,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缺氧已久才刚意识到窒息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脑海混乱成泥,不知怎地就想起许久之前,那道浅色身影迈进府门的第一天,当时她想,她想——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天底下……
哪有这么巧的事。
嗡鸣贯耳,一切都变得朦胧,没听觉,没视觉,没知觉。
唯独一点触感灌进意识,来自被紧攥着的双手。
书云紧紧攥着她两手,扳着指节掰开,是怕掌心的伤又迸裂。
视野恢复了几分,朝右,她看见包裹手掌的绸布,朝左,看见横亘掌心,因充血而粉红的疤痕。
她唤了声书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但还是问,
“为什么?”
眼前渐渐清晰,在她面前一贯利落干练的书云少见地迟疑。
相处太久了,燕昭对她十分了解。书云几乎只会在和她提到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迟疑。
于是她又一次问,为什么。
“是……虞小公子家中获罪那日。”
“殿下不慎摔倒,砸碎了雕给他的玉佩……划破的。”
燕昭努力看着书云口型,分辨每一个字,而后很慢地点头。
“殿下?”
书云担忧地盯着她,“殿下好些了吗,是头痛吗?要不要传吴院使来看看?”
隔了很久,燕昭才认清吴院使三个字。又隔很久,她才想起这称谓是谁。
气息强行平定,耳鸣静了,也看得清了,她在圆桌边慢慢坐下。
“把吴德元给我叫来。”-
刑房昏暗阴冷,经年腐朽,霉味扑鼻。
房间仅有方寸大,朝西窄窗下,狼藉堆里倒着一个人。
火光微冷,长夜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心微蹙了蹙,终于睁开眼睛。
看清眼前的一瞬,虞白微怔,骤然恐极。
【作者有话说】
掉落30小包包
90☆、度玉门4
◎在她找来之前,博一线生机。◎
看清眼前的阴冷,看清周围的熟悉,虞白骤然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回到了这里,他……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进体内,瞬间他陷入恐慌。
……他离开过这里吗?
他立即低下头看身上,摸索,寻找,最后从衣领里拽出一物,猛地握进手中。
玉质坚硬,还带着他贴身的体温。他紧紧攥着燕昭送他的玉佩,终于找回些实感。
还好……还好。
不是他发梦一场。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而后眉尖一颤,轻“嘶”了声。
回了神,感知也跟着苏醒过来。
脑门痛得像要炸开,虞白赶忙抬手碰了碰,没见血,这才稍松了口气。
一被拉上马车他就要喊,接着当头就敲来一棍。
不过身上并无别的伤痛,想来徐宏进是越狱脱逃,时间紧顾虑多,先将他丢到这里关着。
徐宏进是怎么逃出来的,抓他来又是为了什么,燕昭发现他不在府里了吗,她会担心吗……
瞬息间无数忧疑从他脑海跑过,但哪个都得不到解答。顶着头上闷痛,虞白几次深吸强定心神,再次打量四周。
天还黑着,夜空阴沉无月色,看不出时辰。不过从脑门伤处肿胀的情况来看,应该没超过一天。
出府时是下午,现在小半日过去,燕昭应该已经在找了。念及此处他心下稍安,但同时自责又内疚。
怎么轻易就被骗出来了。
当时只想着正好,与吴前辈聊聊向燕昭坦白的事,却忘记吴前辈见他都是以“考教”名义,不是在书房,也是在府里其它地方。
怎会在外头马车上等他?
……又给她添麻烦了。
虞白闭了会眼睛,再睁开看见周围刑架刑具,条件反射地紧张。
抽打泄愤的鞭索,钻人指尖的长针,铁器冷暗狰狞,有的还带着血迹。
馆里分三六九等,他曾是要被好好“养”着送人的那批,从前,这些刑具没用在他身上过。但现在……
不好说了。
虞白无声地吞咽了下。
同时又有些庆幸。
或许是从前他乖顺胆小、软弱可欺的印象太深,徐宏进竟只是把他丢在这里,手脚也没绑,利器也没收。
他视线慢慢转了一圈。
刑房外,脚步声从深长廊道另一头传来。
喀啦、喀啦,钥匙转动,门板吱呀一声推开。
来人阔步入内,没了往常绛色官服,再华贵的衣料也有种强撑之感。虞白小心翼翼看了徐宏进一眼,后者耷着眼皮,居高临下睨过来,
“怎么样,小玉儿。”
“帮着长公主糊弄本官,就没想过有一天,又落回本官手里?”
字字重咬,可见怒极。
虞白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往角落里缩得更深了些。
见角落少年抱膝蜷成一团,消瘦肩膀抖如筛糠,徐宏进方觉胸口憋闷散去些许,哼笑了声,转身走向一旁架子,抬手抚过满架刑具。
铁器碰撞,冰冷锐响连连,徐宏进眯眼听着,骂了句晦气。
太憋屈了。
钻了空子买通狱卒,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足足洗了五桶水,才洗去狱里那股污糟腐臭的味。
他徐宏进二十中举,青年入朝,官至尚书,风光十数载,就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彼时长公主提出合作,他知对方另有目的,反正他也并非全意。
原想着帮她对付张为那老贼,事成之后念他功劳,他的事也能一笔勾销。却没想到长公主此人比张为还阴,过河拆桥数罪并罚,竟要取他性命!
尤其想到一切始于开春,角落里那少年装模作样跑去东安茶馆,徐宏进怒气更甚。别人也就算了,这小玉儿算什么,也敢一道戏耍他?
他抽了根鞭子握在手里。
“养不熟的东西,”徐宏进啐了声,“跟了人家才多久,连本官对你的恩情都忘了?”
“若不是本官把你从教坊司捞出来,你早死透烂透了。本官救你一命,又把你养大,你就这样报答本官?”
缩在角落,虞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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