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摘星星的人》14-20(第5/16页)
不停,“还有没有点时间观念了!”
骆星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城市半空飘荡着零星未散的晨雾,茂密的树荫里渗出朝阳。
她感觉到金色的光点在脸上跳跃,浮动。
“骆星——”江家显倏然间叫她的名字。
随着这一声,骆星睁开眼,转头朝他看去。
“江云宪呢,你没叫他?”江家显站在俱乐部台阶下,脸色不耐烦,语气像在质问。
骆星嗓子像被鱼刺卡住,无法顺畅发出声音,她顿了顿,才说:“敲门了。”
“他没跟你一起下楼?”
“嗯。”
骆星感觉到自己心跳在渐渐加快。
纸包不住火,现在只要江家显回头去俱乐部调监控,就会发现从昨晚开始,她一直在撒谎。
而小厘山上,老魏只要打开他办公室上锁的储物柜,就会发现属于江云宪的几样重要物品不翼而飞。
早晚要穿帮的。
骆星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多久。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掐着掌心,那一瞬间想,破罐子破摔,承认吧。
话涌到嘴边,就要脱口而出。
晨光倏地暗了,被一个颀长身影挡了大半。
江云宪凭空出现。
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沿,俯了俯身,骆星撞进一双潮湿漆黑的眼里,像被述洲的夜雨淋湿过,等一个艳阳天才能彻底晒干。
“往里让让。”
他声音仍是哑的。
那只手转而拉开了车门,手背青筋隐没在苍白皮肤下。
骆星往里挪了挪位置。
离开了一晚的男孩,风尘仆仆回到了她身边。
第16章 鞋匠上帝早有安排
时间倒退回昨晚。
9:05PM。
江云宪换掉被泼脏了的衣服,重新回到包厢,里面空无一人,他设想过许多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恶作剧。
但也来不及多考虑,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证件和现金。
如果是陷阱,他愿意往下跳。
从离开俱乐部起,一路上顺利到不可思议。
他搭乘时间最近的一班动车赶到述洲,顺着人潮出车站,深夜下起了大雨,人被淋得湿透。
所幸很快打到车,直奔医院。
“晴姨……”
病房门外的椅子上坐着个女人,短发圆脸,是鞋匠的养女攀晴。
江云宪走进喊了她一声,女人抬起头来,脸上堆砌出一个社交性的礼貌微笑:“小江,来了啊。”
江云宪在动车上用手机跟她联系过,说今晚来医院探望。
病房里,老攀躺在病床上,枯瘦的面颊盖着氧气面罩,芦苇荡似的白发剃得只剩一茬,病痛抽走了人的精气神,叫他失去了生机。
攀晴向江云宪诉苦:“本来都说好周五去洛京看病的,他今早
又说不想去了,不愿意再折腾……真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大,一天换一个主意,说也说不听,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
病房空间有限,靠窗台摞着牛奶和营养品,矮柜上的塑料袋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药。尿壶和便盆塞在床底,橙色的水桶壁上掸着毛巾。
过道逼仄,放不下一张凳子,江云宪和攀晴站着轻声说话,隔壁床的病人鼾声如雷。
“小江,你怎么会这么晚过来?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在洛京,怎么大晚上的突然……”
攀晴话说到一半,病床上的老人颤巍巍睁开了双眼。
江云宪第一时间发现,走近弯下腰。
鞋匠短暂地开口,嘴一张一合,江云宪凑得很近,仍听不清,老头应该是在叫他的名字。
氧气罩上起了雾。
许多话随着呼吸吞咽了下去,如咽下粗粝的砂石,鞋匠说话太累太费劲,千言万语写在浑浊苍老的眼睛里。
江云宪望着他,心里泛起一点酸,同时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人在疾病面前显得太渺小了。
“老爹,小江来看你了。”攀晴在旁边说,“刚从洛京过来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还总念叨他嘛,现在见着人了,放心了吧……”
知道鞋匠想问什么,江云宪立即说:“我在洛京过得挺好的。”
他说话那么笃定,让人信服。
老鞋匠也信了。
“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沙哑不堪,没多久就像耗完了精力,又疲倦地闭上眼。
江云宪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很凉,像寒冬倒挂在屋檐下的冰棱。身上衣服被夜雨打湿了,沉甸甸地贴着背脊。
他没抽手,挨着床沿无声坐下,人却仿佛还被困在外面的风雨中。
以前鞋匠给他提供过避雨的屋檐,这一老一少已经认识好多年。
江云宪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十岁那年,他在喜糖街帮忙看铺子,被诬陷偷东西。
他从搬到喜糖街开始,放学后就经常帮忙看店。店里有无数擦得锃亮的玻璃格,里面盛满各式各样的灿烂糖果。小孩都有嘴馋的时候,巴巴望着,等大人心情好了能从指缝里漏一两颗给他。
给了才吃,他从不主动伸手拿。
那天晚上继父薛民清点店里存货,发现数量对不上,少了一整包糖,帮忙看店的江云宪是首位嫌疑人。
江筝举着竹篾片一顿毒打,江云宪咬死不承认是自己拿的。
薛民拦下妻子,大度地表示:“小孩嘴馋,算了,吃了就吃了,也不值多少钱。”
江筝打牌输了钱,心情很差,装作正义凛然教训道:“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她不是合格称职的母亲,平日里只顾自己逍遥快活,鲜少管江云宪。
关键小孩很早就独立,与她不亲近,也不用她管。
此刻她竟在扬起竹片时找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与痛快感,要打到他服,要打到他认。他是她生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鞋匠听闻动静赶来,护着小孩,说他不会偷东西。他拦住江筝,把小孩带回了自己家。
“我知道你没偷,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他对小孩说。
月光挂在窗口,明晃晃,小孩睡不着,被竹篾片抽出的印子肿成一条条红色蜈蚣,盘踞在他后背,上药之后火辣辣地疼,灼烧着皮肤。
他坐在月光里数着鞋匠的鼾声,直到清晨天快亮,才精疲力竭地睡着。
第二天鞋匠醒得早,出门带回两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
小孩吃饼狼吞虎咽,吃完要跑,鞋匠在后面喊:“今天周六不用上学啊!”
小孩脚步没停,拽起墙角的蛇皮袋消失在巷口。之后他用两个月捡垃圾卖的钱买了一大包糖,跑到桥洞旁的芦苇荡,吃了个够,吃到吐。
鞋匠找到他,也没笑话他,说:“吃不下就算了,留着改天再吃。”
改天也吃不了,他的身体和心理像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从那以后,一吃糖就想吐。
小孩再也不吃糖了。
鞋匠见他要把胆汁都呕出来,拍拍他,傍晚关了铺子带他去公园。晚风中晃荡的秋千被夕阳染上金光,出摊的小贩开始张罗。
一老一小买了份炸豆腐坐花坛边吃边看人玩,小孩吃得少,他最近胃口都不怎么好,老头吃得香,砸吧着嘴,津津有味。
“江儿啊,你看这事能不能让它过了?没偷就是没偷,我是信你的,你自个儿也别惦记了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