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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剑修穿成豪门小可怜》23-30(第13/17页)
,除了规矩多,什么都好。他应该很庆幸没有我这个累赘拖累他了,死之前还救了一个人,真不亏。”
潮湿的空气把声音卷了过去。
楼思危摩挲着手中锋利的长剑,一言不发。
他抬眸去看。
少年姿容糜艳,柔软垂顺的发丝上是干涸地带着腥气的细微血块,随着胸口的起伏,小幅度晃动着。又顺着瓷白的皮肉往下,钻进宽大的领口,像是小蛇般黏腻地贴着。
漂亮又话多。
很烦。
“哑巴,你说我们是今晚死,还是明晚死?你身上的血腥气好重,受伤很重吗?你先别死,等等我,让我先死。”
他听见少年冷冽的声线,看见琥珀色的眸子因为失焦水汽氤氲,如同柔软绚丽的锦缎,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耀眼得好似在沙堆里落了颗星辰。
楼思危杀过很多人,遇到过扭曲阴暗的背叛,孤注一掷的守护,看破生死的释然。
却没有人像少年人一样。
恍若向死而生。
天际漏了一丝白,太阳耀眼又柔软。
楼思危的眼皮越来越沉,耳边清洌的嗓音从未停过。
直到暖阳落在他的眼皮上,他骤然惊醒。
“你是人呀,我听到你的喘气声。”季卿用树枝戳了戳黑乎乎的一团。
楼思危仰头躲过往他脸上戳的枯枝,脖颈处泛起一阵痒意。
季卿收手,道:“抱歉,眼神不好,戳错地方。”
声音淡淡,不含丝毫歉意。
楼思危还能看见对方小幅度上扬的嘴角,又因为扯痛伤口,极快地抿在一起。
小瞎子忍着痛,贴着岩壁,拄着一柄黑色长剑,喘着气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伤口崩裂,浓重的血腥气急急涌来。
季卿表情空白一瞬,按着剑的双手白到颤抖。
他极快地笑了下,“还好穿得黑衣服,看不见红色。我讨厌血,也讨厌番茄。”
暂时死不了,季卿避开哑巴,绕着洞穴走了一圈,最后侧身停留在洞口。
烈鸟依旧在洞外徘徊,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只有方位变换时,才能漏出一缕阳光。
对方的焦躁和急切,即使季卿看不清楚也感觉出来了。
三阶妖兽杀死两位筑基期修士简单又轻松,没必要这样守在洞口。
烈鸟害怕洞里的东西。
季卿用余光扫过站着不动的哑巴,细细摩挲剑柄,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哑巴,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好像不用死了,交个朋友?”
楼思危瞥去一眼。
他不会死,季卿却不一定。
烈鸟的毒素会从眼睛侵蚀四肢百骸,三天后钻入丹田,神仙难救。
他几乎可以预料,死亡来临前,对方的风骨淡然随风散去,徒留一地恐惧与阴鸷。
又或许对方会发现他的不同,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丑态百出。
“你是真哑巴还是假哑巴?”
季卿并没有去等楼思危的回答,而是自顾自说着。
第一天,他说得口干舌燥,好似把所有不该说的,不愿说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第二天,楼思危听得想吐,觉得季卿是口水成精。
第三天,季卿终于安静了。
他靠在冷冰冰的岩壁,任由刺眼的阳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耳边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楼思危在难得的安静中睁开眼,等候对方的歇斯底里。
“我要死了。”
嗯,快发疯吧。
“我好痛。”
嗯,扭曲、埋怨、怒骂,这就是人性的丑恶。
“我在霜回峰上绑了秋千,我死了,就没人坐它了,它好可怜。”
嗯,求饶然后祈——
楼思危倏然抬眼,视线直直射向季卿。
惨白如纸的脸上一派平静,细长的眼睫缓慢眨动,在下眼睑落下浅淡的影子。分明是污浊不堪的环境,他却干净得像是林间雪,水中月。
“师尊说我没有道,来南川秘境前我不屑去寻道。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要道做什么,你成仙了,你就是道,有什么好找的。”
“后来,我快死了,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耳畔传来弱兽死前的哀鸣,牙齿划开皮肉的破裂声,雌兽保护幼崽的低吼,青草破土而出的簌簌声,紧接着是草木轰然的倒塌声。”
季卿的声音越来越轻,弱到几不可闻。
“我在想,人和花草树木、鱼虫鸟兽,都是命,为什么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害了我,我伤了你,你踩了草,草戳了你,因果循环,生生不息,方是大道至公。”
“得情而忘情,忘情而至公,这是我的道。”
楼思危的瞳孔骤然缩小,喉间发干发紧,心脏横冲直撞地击打胸膛,恍惚间带来血液倒流的窒息感。
他的声音像是从刀尖里挤出来,“修士高贵,凡人低贱,妖魔该死,本就是数年运行的规则。天下为棋盘,你只是其中一颗,无外乎黑白两色,你的道会让你万劫不复。”
季卿掀起眼皮,笑道:“那我就掀翻这盘棋。”
天地变色,雷云密集,压得人喘不过气。
楼思危抬头去看黏稠黑雾中跃动的紫雷。
“你疯了。”
下一秒,他看到了更疯的一幕。
季卿周身灵气暴动,修为节节攀升,转瞬间越过金丹到达元婴。
蓄积已久的紫雷兜头劈下,刹那间烈鸟毒素如风沙消散。
楼思危沉默不语,他第一次见有人用这么疯的方法解毒。
“就算你成功解毒,这一道雷劈下来,也活不成。”
面前黑乎乎的人形生物翻了个身,“小哑巴,你嘴好毒。”
楼思危没动,他平静地看着对方口鼻处汩汩流动的鲜血,皮肤寸寸龟裂,血染红了大地。
恍惚中,他又看见鲜活的少年眉眼弯弯,“还好穿得黑衣服,看不见红色。我讨厌血,也讨厌番茄。”
“你要死了。”
没有人回答,空间安静而寂寥。
楼思危却觉心脏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块,空茫和无措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半晌后,他用黑色纱布蒙住季卿的双眼。
周身场景变换,坚硬的岩石,转瞬间变成黏腻殷红的血池。
他松开手,任由怀里的人下沉坠落,皮肉一寸寸破裂,而后修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你叫什么名字。”楼思危注视着池底呼吸渐稳的人。
对方表情倏然变得古怪,又在片刻间露出一个灿烂温和的笑容,楼思危好似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季卿道:“玄霁。”
“嗯。”楼思危低低应了声。
他想,年少时横冲直撞的心动来得太过没有道理。
“小外甥,发什么呆,过来吃饭。”
季卿回神,条件反射点头。
又被季严俞拉上桌,水汽蒸腾而上,缓缓模糊了眉眼。
饥饿感毫无预兆地铺天盖地袭来,令他差点折断筷子。
季严俞询问,“不舒服?”
季卿没理,低头扒饭。
张宿恍惚间看到了饿鬼投胎。
这架势,十人份晚饭都不够。
他的脸色当即一白。这段时间做饭,铁铲都铲断了一根,这么下去,手要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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