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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头顶明月皎皎,泼下一地水光。

    尚盈盈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愈发打得起劲儿。正满心欢喜时,鼻尖忽地钻进一缕沉水香,还混着淡淡酒气。

    尚盈盈指尖陡颤,不消抬眼,便知是晏绪礼无声靠近。

    慌不迭地把络子往笸箩底下掖,又扯过块素帕子囫囵盖上,尚盈盈这才敛裙起身,柔声行礼道:

    “奴婢给万岁爷请安。”

    晏绪礼淡“嗯”一声,仍是通身的清贵气度,唯独那双桃花眼里泛着醺意,眼风往笸箩底下溜过一遭。

    方才那半截儿没打完的络子,晏绪礼自是窥见,不由琢磨尚盈盈是预备送给谁的?

    思来想去,还当是送给他的。晏绪礼心里忽而像吃了蜜,转念却又泛酸。

    这算什么?是觉着往后再难见面儿,特地给他留个念想?

    想起之前跟顾绥那小子打架时,他还稳操胜券,眼下倒成同病相怜的失意人,真真儿是现世报。

    “进来。”

    嗓子眼里滚出两个字,晏绪礼不再打量尚盈盈,负手踱进殿里。

    自打尚盈盈斗胆提出要去六尚局,俩人中间就跟隔着道琉璃影壁似的,连往日同榻的温存也断了篇儿。

    晏绪礼无声地滚动喉结,只觉酒意上冲,口干舌燥。心底那点子蠢蠢欲动的念想被强压着,到底是拉不下脸来递软话。

    万一再碰一鼻子灰,叫他皇帝的颜面往哪儿搁?

    何况若真急了眼,他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失控之事。

    尚盈盈捧起针线笸箩,依言跟进殿里,见皇帝在软榻上撩袍坐定,便习惯性地要去捧文房四宝,预备着继续描红。

    晏绪礼却惦记那条络子,心里痒痒得像揣了窝蚂蚁,恨不能立时三刻就拿到手。

    “罢了,你今儿个且歇歇吧。”

    晏绪礼摆了摆手,难得不像个老夫子似的,成天逼催尚盈盈:

    “瞧你近来还算用功,字写得略有进益,便也不必日日都绷着。”

    尚盈盈闻言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前些日子是谁板脸训她来着?说什么“惫懒懈怠”、“朽木难雕”,今晚怎地就转性儿了?

    瞧出尚盈盈疑惑,晏绪礼面上泰然自若,只淡淡添了句:

    “凡事讲究个劳逸结合,过犹不及。”

    尚盈盈抿抿唇瓣,暗道皇帝这是黄汤灌多了吧?

    跟醉鬼是掰扯不清道理的,尚盈盈顺嘴应道:“是,奴婢遵旨。”

    “万岁爷吃了酒,想必这会子该是口渴。茶房炉子上正温着醒酒汤,奴婢这便去给您端来。”

    见晏绪礼不发话,尚盈盈当他是默许,便福身退出寝殿。

    凝着尚盈盈离去后,晏绪礼撑额假寐,看似在养神,实则心里又悬悬起来。

    方才笃定的念头,目下竟有些动摇,那络子当真是打给他的么?别又是送给猫儿狗儿的吧?

    晏绪礼越想越窝心,酒劲儿混着醋意,直往天灵盖上激涌。

    不多时,尚盈盈捧着盏醒酒汤,步履轻悄地复又回到殿内。

    尚盈盈才刚走到近前,却见晏绪礼不知何时从怀里摸出个物什,正绕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

    借着灯烛摇曳的光晕,尚盈盈定睛一瞧,立马认出是那枚方胜络子。自打上回丢了这宝贝疙瘩,晏绪礼可鲜少再往外掏。

    晏绪礼抬眼落在尚盈盈面上,话中有话地说道:

    “你络子打得不错。”

    尚盈盈一时没品出讨要络子的暗示,倒听出另一遭麻烦事儿,不由脸色微变。

    她放低声气儿,局促地试探道:

    “万岁爷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晏绪礼闻言,喉间滚出一声低低嗤笑:

    “朕握来手里就知道了。”

    晏绪礼说得轻松恣意,尚盈盈听罢,心头却也蓦地一沉。她擅动太后遗物,这样大不敬的事儿,晏绪礼竟然没有半分发作的意思,反而还常拿着这络子细细把玩?

    尚盈盈慌乱地垂下眼睫,闷头端出红琉璃描金碗,搁在皇帝手边。

    晏绪礼目光胶在尚盈盈身上,瞧着她身披柔曼金纱,纤细腰肢被暖黄烛光虚虚拢住。

    一把无名火忽地烧起,烘得他心肺腔子里热乎滚烫。

    “尚盈盈,朕问你句话。”

    晏绪礼摩挲琉璃碗沿,终是借着酒意发问:

    “如果朕不是皇帝……”

    晏绪礼顿了顿,像是要将那几个字在舌尖碾碎,才肯吐露出来:

    “你可愿留在朕身边?”

    尚盈盈猛地抬起头,撞进晏绪礼深邃复杂的眼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擂了一记,又酸又麻。

    指甲掐进掌心肉里,她才勉强定住神。

    龙潭虎穴,鸿沟天堑,岂是“如果”二字就能轻易抹煞的?

    唇瓣翕动几下,尚盈盈终是偏过头,声气儿轻得像柳絮飘:

    “主子爷说笑了。世间之事,原就没什么‘如果’可言。”

    晏绪礼听着这话,眸中重归沉寂,伸手端起炕几上的醒酒汤。

    温热汤水滑过喉咙,晏绪礼皱着眉放下汤碗,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暗自骂道:

    顾绥莫不是拿掺水的猫儿尿来糊弄他吧?这酒喝下肚,竟叫人脑仁儿生

    疼-

    四月初五那日,数千羽林军随驾扈从,卤簿仪仗逶迤百里。众人登上龙车凤辇,浩浩荡荡前往裕华行宫。

    杏书记着尚盈盈坐不惯马车,特地在包袱里揣上金橘蜜饯,一上车便叫她含在嘴里。

    这会儿不比寒冬腊月,没有那没膝盖的积雪挡道。走的又是平坦官路,车马便行得安稳得多。

    尚盈盈略掀起帘角,往外头望了望。白日里天光亮堂,撩开车帘子瞅瞅青绿山水,果不似先前那般憋闷得慌。

    见尚盈盈探头看景儿,杏书抿嘴一乐,搭话道:

    “咱们得在路上晃荡大半日呢,估摸着怎么也得天黑之后,才能走到行宫。”

    说着说着,杏书止住话头,好奇地问:

    “我倒忘了问,妹妹从前去过裕华行宫没?”

    尚盈盈恋恋不舍地放下车帘子,车厢里暗了些许,也更显静谧。

    “之前有过一遭,还是我十三岁那年的事儿呢。”

    尚盈盈回身与杏书谈天儿,无不怀念地笑道:

    “那时候先帝爷后宫里人多,出宫巡幸,哪能都带上?潘太嫔也就那一年小有薄宠,我才算跟着她沾光,来行宫开过一回眼。”

    “你那回没坐马车吧?”杏书掩嘴打趣。

    “自然。那会儿潘太嫔都得跟旁人挤一辆大车,像我这样没名没姓的小丫头片子,哪有坐车的份儿?自然是跟在队伍后头,自个儿腿儿着去。”

    尚盈盈也忍俊不禁,又抬手揉揉小腿,心有余悸地说:

    “我如今都还记着呢,那日走到行宫后,脚底板已磨出老大两个血泡,钻心地疼。”

    “可疼归疼,心里头却当真高兴,跟撒了欢儿似的。可惜打那往后,就再没那样的好运气了。”

    杏书蹙眉听罢,又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谁成想您如今也舒舒坦坦坐上马车了呢?这可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尚盈盈跟着弯了弯唇角,带着点儿无奈摇首:

    “可见我就是个没福的,消受不起这轿马颠簸。”

    杏书忙“呸呸”几声,嗔道:“快别这么说!似妹妹这般的,分明是娇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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