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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子夜无情剑》180-190(第6/14页)
“但不该是现在!”贺星阑恨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从前父亲说要隐退,是不愿再问江湖事, 但现在——那都只是借口!他没有功夫见我, 却有功夫跟柳无咎厮混!而且是从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
“星阑!”洛十三肃声道, “他是你父亲, 你不该这么说他!”
“我有说错么?”贺星阑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却不知在嘲讽别人还是嘲讽自己。
他沉下脸,道:“我只恨没看出来姓柳的狼子野心。”
枉他一直把柳无咎当作对手, 枉他一直跟柳无咎争来争去, 可人家跟他争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东西!
洛十三顿了顿,叹道:“也许你误会他们了,也许他们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又是什么样?”贺星阑喝道,“所有人都传遍了——那个流言!”
洛十三道:“你也知道那是流言!”
“那告诉我真相是什么!”贺星阑恳求道, “洛伯伯,告诉我,父亲究竟去了哪里?”
洛十三看见他的眼睛,那一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还有那一张,和她有几分肖似的脸。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 这样一张脸,他又如何忍心?
贺星阑来到后山木屋。
洛十三说,这些日子,贺青冥时常出入这里,也许他是要在这里静养。
这处屋子原是山上猎人留下的,也十分简陋,如今却已焕然一新。
屋前围了篱笆,栽了竹苗,种了花,院子里有一处石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一把焦尾琴。
贺星阑盯着竹篱,又盯着石桌,恨不得目光给它们烧出来两个窟窿。
他已认得,削去竹片,劈开石头的痕迹,是什么东西留下的——那是柳无咎的剑。
柳无咎。
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这三个字,他想要一笔一画将它们撕碎。
小的时候,柳无咎已把他的父亲夺走了一次,而今长大了,竟然又换了种方式,要再一次夺走他的父亲!
柳无咎却已站在他身后,他刚刚回来,手上还抱着柴火,脸上还带着笑容,只不过这笑容遇见了贺星阑,便一下子消失了。
柳无咎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贺星阑冷笑道,“这里还是子午盟的地盘,我不能来吗?”
柳无咎道:“那却要看你来做什么了。”
贺星阑道:“难不成你还要赶我走?”
柳无咎道:“若你是来做客人的,自然可以留下。”
贺星阑好像被针尖刺伤!
“客人?”贺星阑不敢置信道。
什么时候,这个家里,他变成了客人?
难道真像世人说的那样,有了后娘,亲爹也变成了后爹?
柳无咎虽不是后娘,却比后娘还要可怕。
经年累月的蛰伏,如此隐忍,如此耐心,他简直是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手,只等待着时机到来,将猎物一举擒下。
贺星阑禁不住想,柳无咎到底是什么时候图谋不轨的?是现在,还是从前,还是他和贺青冥见面的那一年?
他早把柳无咎当作敌手,如今他只怕自己低估了敌手的城府。
他却还来不及质问,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便已传来:“无咎,有人来么?”
贺青冥的声音,但这声音已不似从前了,从前贺青冥总是低沉的,沉稳的,现在却似乎带着笑意,带着亲密。
贺青冥走出来,忽地怔了一下:“星阑?”
他又惊讶,又惊喜,贺星阑却只瞧见了惊讶,没瞧见惊喜,只因他瞧了贺青冥一眼,便又被刺伤!
贺青冥也不似贺青冥了,他熟知的贺青冥,是一个稳重可靠的父亲,而不是一个似水柔情的男人。
贺青冥总是冷的,也总是带着杀气,哪怕贺星阑问起来母亲的时候,贺青冥也只是多了一丝惆怅。
他以为父亲本来就是那个样子,本来就不爱笑,不会与人亲近。所以他也从未怀疑过贺青冥对母亲的感情,可眼下,他不得不怀疑了。
“父亲……”贺星阑慢慢道,“你跟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着贺青冥,柳无咎也看着贺青冥。他们都看着他,要等他回答。只不过如今柳无咎不再逼他了,逼他的却变成贺星阑。
柳无咎甚至已有担忧。
他也紧张,他抱着的柴火早落了一地,双手已然握拳。
他怕贺青冥认他,又怕他不认他。
他们的生死,都掌握在贺青冥手里。
“我爱上他了。”
贺青冥却这样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平淡得好像在跟一个老友谈天说地,又倔强得好像在跟此生宿敌一决高下。
于是柳无咎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且已生根。
贺星阑心里那块大石头却似沉陷入沼泽,碎了罢了,再也捞不起来了。
“你爱他?你爱他——哈哈哈哈!”贺星阑大笑却似大哭,“那你可曾这样爱过母亲!?十二年了,你怕是早忘了她!每次我问她,你都搪塞,都犹豫,你记不清她的神情,也记不清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天下所有人都说你爱她,爱惨了她,所以才十二年独身一人,所以才一个人把我养大!可笑,可笑!可笑他们信了,可笑我也信了!”
“星阑……”贺青冥骤然心痛,无论如何,他已做了他十二年的父亲。
“假的,都是假的!”贺星阑哭道,“你根本不爱母亲!若是爱一个人,怎么会什么都要犹豫,什么都记不清!?”
二人正在为难,三人正在对峙,一人忽道:“我记得。”
洛十三竟不知何时来了,他们都陡然看向他。
洛十三却只瞧着贺星阑,温声道:“我记得,她生了一张很是清艳的脸,她与青冥是表姐弟,有些相似,却大不相同,她爱笑、爱玩,眼角却天生一颗泪痣,就像你一样。”
贺星阑瞪大了眼,几乎懵了。
洛十三却笑了,他那斑驳的脸上,竟已满是柔情。他道:“她很喜欢吃甜的,很怕虫子,每次见了,都要我去捉住,我说那只是蟋蟀,她说蟋蟀她也怕……她还喜欢穿红色的裙子,那年,那一天,她的父亲要赶我走,我也以为我该走了,她却追过来,追问我是不是要把她丢下,我说不是,她却说,既然我不要她,她也不要我了,从今以后,她要与我一刀两断。”
李挽秋割下了一角血红的裙摆,抛在青翠的竹林里,雨水敲打在红色的绸带上。
她走了,洛十三把它捡起来,束成发带。
十二年过去,它早已褪色了,他却还戴着它,尽管已无人知晓它的来历,只道它是条奇怪的红绸带。
“你……不可能,这不可能……”贺星阑连连退步,连连颤声。
“世上却有太多可能。”洛十三叹道,“星阑,我才是你生身父亲。”
“不——我不信!”贺星阑喝道,“我姓贺,我的父亲是贺青冥,母亲是李挽秋,我只有一个父亲!”
“信与不信,你都是——”
“你闭嘴!”贺星阑又哭又吼,猛地看向贺青冥,他祈求着贺青冥。
贺青冥却只有沉默。他既不能欺骗他,又不能伤害他,便只能沉默。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贺星阑失声痛哭,又拔腿要走!
“星阑!”
他们一齐上前,都要拦住他,叫他不要走。
贺星阑却拔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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