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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疯山锁春》80-90(第16/19页)
得她躺在榻上,在无一丝气力。
得知这个消息,季桓匆忙赶进宣苑,握着她鲜血淋漓的两只手腕面色煞白,惊愕恐惧却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绾绾……”她这是铁了心要离他而去,那两只纤细的腕子,鲜血淋漓,仿佛怕割一个腕子死不成,她竟狠心割了双腕。
季桓不知自己该用何等目光看着她。一颗心被敲得稀碎彻底,碾成残渣,一丝都留不下。
那鲜血喷涌而出,似潺潺溪水,流淌不止。程歧来得及时,手忙脚乱得替她的双腕止了血。
从她割腕到伤口包扎完成,前后不够一盏茶的功夫,季桓垂眸捧着她的腕子,双手隐隐颤抖。
“绾绾,你便是这般恨我……”
温热顺着脸庞滑落,逐渐温凉。季桓喘息着,后知后觉,在手背上感受到了那丝丝凉意。
辛宜睁着眼眸,但双眸放空无神,她脸庞瘦削,唇瓣再无一丝血色,形容枯槁。也不回应季桓的话,仿如一具死不瞑目的尸身。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干什么。割腕多疼啊,血管割开那一瞬间,疼得她流泪,全身的血都要流尽了,她明显感受到,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可她甘愿堵上这一把。季桓身边只有程歧一个医者。只要他替自己把脉,之前孩子和小产的事就瞒不住。这样,她苦心孤诣筹备已久的计划就满盘皆输。
割了双腕,在恢复前,这世间便极少有一个医者敢替她诊脉。
季桓抬眸,将余留的那抹泪意压了回去,另将她的腕子放回被褥,又替她掖好。
“我也是你的亲人。我们是夫妻……”
辛宜没回答,但男人明锐的视线落在她另一只放在被褥上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刚包扎好的纱布又渗出一抹殷红。
“可你再恨我,也不能自戕。”季桓垂下眼眸,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郁气也闷在心口,格外难受。
他从程歧那接过药,拿了引枕立在床头,一只手托着辛宜的后背,想扶着碗喂她喝药。
辛宜未配合,无论如何,她始终目色沉沉盯着前方,合着唇瓣,不理会他。
季桓无奈,只能吩咐旁人给她喂药。
辛宜依旧没喝。
季桓慌乱地看着她,唇瓣微颤,却又说不出话,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只想她能留在他的身边……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各种手段他都试过了,通通无用。
他不想看着她死,他怎么舍得她死呢?
“绾绾,要如何你才肯喝药?”
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季桓眸光晦暗。她在乎韦允安,在乎阿澈,在乎郗和,甚至连素问都在乎,就是没有在乎过他。
听他说这话,辛宜眼眶泛红,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坐起身,纤细的手指一把上前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哭笑着:
“又想用素问来威胁我?”女人嗓音嘶哑,仿如破了的风箱,“我告诉你,再也,不可能了!”
苍白面上又哭又笑,因为牵动腕上伤口,又有不少血从腕上迸流,浸润纱布,落在季桓的衣襟上。
“我死后,正好素问能随我一起走,这样,我们一家人就永远在一起。有阿翁,有安郎,还有我的阿澈……”
说完这些话,辛宜再没了气力,身子下跌,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的后背。
“不会的,绾绾,我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我不会让你死!”
辛宜的意识渐渐模糊,再醒来时,便是今日,感受到唇腔里一股浓浓的药味,她皱了皱眉头。
是啊,尘世流年,光阴正好,她还有安郎,阿澈,素问他们,她怎么舍得死呢?
辛宜无奈了,她昏迷过去,定然是有人给她喂过药。可他这般囚着自己,一时半会也不是个办法。
辛宜动了动手腕,没了昨日那般巨痛,她才舒了一口气。堪堪侧眸,视线里出现了一架烛架,鎏金烛架上星星点点燃着数支红烛,将昏暗的室内照得恍如白昼。
辛宜抿了抿唇,刚欲起身,旋即有侍女过来扶她。
“夫人醒了,夫人许久未曾进食,可想吃些什么?奴婢这去准备?”
辛宜默了一瞬,才道:“告诉他,我想吃他做的藏心鱼丸汤,鱼要他亲自去震泽捉的白鲢。蟹,要东海中的青蟹黄。”
闻言,侍女面色僵了一瞬。要大人亲自去震泽捉白鲢,还去东海捉青蟹?且不说吴郡封城,来往东海郡得一日,光是青蟹,现在也不应时,青蟹不出,要大人去哪里捉?
不过这都与她没有关系,侍女想了想,旋即去禀告季桓。
房内没了人,辛宜撑着身子起身,她扶着拔步床,目光直直走向那烛台。隐秘的兴奋直冲心头,辛宜抬头看向四周,地板房梁皆是木制。
霎时,她一个使劲,将那烛台推倒,金黄的火苗顺着系着帷幔的木柱,吞噬着扩大。
辛宜剧烈地喘息着,凝着那火苗不停向后退。真到火烧向眼前,她仍然无法避免地害怕,正如那日吴郡城中起火,她抱着阿澈,腿发了软。
火势越烧越大,而她却又一次不争气地腿软了,想退都退不得。
辛宜喘息着,跌坐在地上,依靠着双臂后撑,慢慢挪开,远离着火的地方。
同时,余光时时留意着格门。辛宜皱着眉头,将身上的外衫脱下,露出雪白的手臂和圆润的肩膀。
身上只着一件小衣和下裙,辛宜抱着手臂看着那烈火蜷缩着。
烈火熊熊,很快就窜上了房梁。辛宜看着那火苗,怅然出神。
侍女过来传话时,季桓听了她的话,并未恼怒,反而送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她终于肯吃饭了。就算她此刻想吃龙肝凤髓,他也会想方设法地为她弄到手。
季桓本欲连夜去震泽,还未出门,一股浓烟穿进鼻腔。直到府中奴仆传唤走水,男人当即大惊失色,慌忙撂下书册赶向宣苑。
听着疯狂乱跳的心,一路上他都不敢停歇。越接近宣苑,浓烟越重,跨进垂花门,宣苑正房西侧已烧了小半。
侍卫仆从前赴后继地救着火,有侍卫在耳边通禀,“大人,属下几次进去,想将夫人带出来,夫人死死抓着柱子不撒手,属下不敢——”
季桓面色苍白,目光灼灼盯着那正房,不待侍卫说完,他猛地推开房门,也不管烧得正盛的烈火,直接绕到火势最大的里间。
“绾绾!”
地上的女人披头散发,跌坐在地上,一双纤细的藕臂死死抱紧柱子。怔怔看着烈火灼烧着她的衣袂……
脑海中仿佛又什么炸开,怒火与恐惧疯狂交织着,与这烈火一同,狠狠灼烧着他的心。
男人当即上前,一把扯下那被灼烧的裙摆。又将身上的大氅脱下,裹在她身上,抱着她一言不发匆匆跑出了宣苑。
夜风吹拂,覆在身上的大氅被吹起一角,露出沾了黑尘的纤细脚腕。顿时,院中的侍卫仆从全部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季桓抱着人去了他住的前院,一路未停。
到了前院,男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妻,依旧不肯松手。
前日跳河,昨日割腕,今日又纵火。他不敢放手了,更不敢让她再离开他的视线。
他太怕了,她就像一缕飘浮在空中的柳絮,他永远都握不到。
昨夜,趁着她虚弱昏迷,他一口一口地将药渡给她。夫妻夫妻,本该要同甘共苦。
赶到宣苑,见她脱了衣衫,坐在房中看着烈火发愣,他的心在那一刻如同坠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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