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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60-70(第11/13页)
他在床上翻个身,后脑勺朝她。
“跟我和好嘛。”
“现在是时候说这个吗?”
“席玉麟,给你台阶赶紧下,一会儿吵起来你又吵不赢。”
他噌地一下坐起来,霍眉聘聘婷婷坐在他身边,把烧饼揪下来一块堵住他的嘴,“好了,不说了,以后再不吵架了行不行?”
随即勾起他的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席玉麟有时候挺搞不清楚这人的。他不认为她特别看重自己这个朋友,但转念一想,她到底还愿意做戏哄他呢,从前可不是这样的。自己又是个破戏子,她不是图这个朋友,还能图什么?
还是甩开了她的手。
谁也没有再开口提王苏。正值春天,打开窗户后有极凉爽的风灌进来,真让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夜凉如水”。他们挤在一张床上,另一间房因为省钱已经退了,一阵从对方身上辐射来的热,一阵从黑天外吹来的冷。
在他们打算动身回巴青的前一天,刘洪生来了。
席玉麟本来正坐在地上清行李,门一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秉诚跟我说你在这里。”刘洪生连忙扶住他,“你受伤了?伤着哪里了?”
霍眉放下手中的鞋垫子,酸溜溜地出门去。真是的,她一个靠谱的爹都没有,席玉麟居然有两个。
两人说了许久,按这个谈话时间来算,席玉麟似乎是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这样一来,霍眉就感到很尴尬,她在街上兜了几圈,脚都很痛了,却不敢进门。
十点时,刘洪生推开门,一不留神踢到了坐在楼道口的她。刚开始吓一跳,看清她的脸后,又露出不悦的神色,仿佛是她专门等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她赶紧说:“师叔好。”
刘洪生刚想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屋内的单人床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今晚住楼下,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言罢下楼,皮鞋跟踩得噔噔响。
她这才拿着一个冷掉的馒头进门,却发现桌上有刘洪生带来的糕点,呆怔片刻,说:“你师叔对你真好。”
席玉麟一指糕点,“尝尝。”
她把馒头包回纸里,决定明早自己吃,再尝了一块龙眼酥。糕点刚从刘洪生怀里拿出来时还是热的,现在也放冷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她才发现有辆车停在楼底,刘洪生不会开车也没有车,是听说席玉麟行动不便后,专门为了接他回家租的。
两人坐在后排,中间隔着行李。霍眉缩在柔软的座位上,忍着抓心挠肝的烟瘾,尽量不发抖。
“……秉诚找到我说,漱金少了王苏,你也很长时间没法上台,办不下去了。所以我决定带着我的徒弟搬回来,戏班子人一多,运营起来就不是问题了。”
“我一直希望师叔能回来。”
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如果漱金还是只有席秉诚穆尚文那几个人,他不知该怎么待下去。
刘洪生一笑,“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养伤,彻底好之前不许上台。工资虽不发,食宿仍然是包的。”
席玉麟应了几声,不
说话了。
颠簸一天就到了巴青,再换黄包车,到漱金门口时,两人都紧张地喉咙发干。往常这个点孩子们刚刚吃完饭,会一边刷自己的碗、一边追逐打闹。今天静悄悄的。
门房里坐着王好运,此刻冲了出来,“席师兄!”他叫道,“席师兄,我们都以为你——”
“去搬行李,在后面那辆车上。”刘洪生打断他,对不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似乎耐心不多,随后扶着席玉麟往里去了。第二辆车上坐着霍眉,王好运去卸行李时惊奇地“噫”一声,“你也回来了!”
霍眉朝他笑了笑,于是王好运很好心地也帮她把行李箱扛回女寝。她走得慢,一个人落在后面悠游,路上没有遇到第二个问“你也回来了”的人,穿过成群学生,坐回到自己床上。
第69章 遣散她没有困意,但也觉得没必要……
她没有困意,但也觉得没必要出门,伸手摸了摸王苏的床铺,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她的头七早就过了。个人物品也都被收拾干净、烧掉,什么也没留下。
漱金是娱乐场所,就是当年席芳心去世,也就挂了七天白绫;现在自然没有任何死了人的迹象。更何况她在路上听刘洪生提了一句,孙珍贻的秘书是直接把骨灰送回来的,并叮嘱他们秘密发丧。城中仍有许多袍哥,王苏不想牵连漱金。
耻感像针扎着她。
霍眉用手指用力搓着浮灰,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在邻家姐姐面前把自己下流、自私、刻薄的一面暴露光了……她可以在英国女王面前做妓女,但是不可以在祥宁镇人的面前做妓女。不应该如此的。在祥宁镇时,她还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
晚上穆尚文回来了,脸色很白,言行举止陡然变得沉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霍眉点点头,用脚把满地的烟头暂时踢到床底下,“刘师叔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你们了?”
“唔。”
“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谁。”穆尚文蹲在床边,拖出自己的箱子翻找东西,“人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喏,这段时间你的信。”
三封,她扫了一眼信封,全都来自祥宁镇。霍眉感觉胸口都被轻盈的气流吹膨胀了,但很快,又被她长长地呼出去。她想,家里应该是没钱了。
另一边,男孩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寝室,瞟上席玉麟几眼,除了王好运外都不过来说话。席玉麟也没什么可说的,现在又不是教学时间,他能跟这些小屁孩说的也很少了。但是,他略微失落地想,我就这么讨厌?好歹也是半年不见了呀只有一个叫文文的孩子——今年是八岁还是九岁,谁也不知道——趴过来,往他手心塞了一颗糖。
学生们没有渠道买到糖的,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王苏自费给大家买的。
“谢谢你,文文。”他轻声说。
文文认真地说:“不用谢。你不在,我没有偷懒。”
刘靖往他的脑袋上揉了几圈,扭头对席玉麟说:“你看,现在的孩子多好。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变着法子偷懒。”
“我也没偷成几次啊,打都被师父打怕了——”
门被推开,席秉诚挟着一身寒气进来。他仿佛才是那个在外面流落半年的,胡须也不刮,褂子还扣错位了。刘靖和席玉麟止住话头,齐齐转过头来;席玉麟似乎还怕他突然发难,肩膀都绷起来。
他觉得很疲惫,拖着步子来到自己床边。
“大师兄,”席玉麟主动搭话,很有几分讨好的意思,“刚去干啥了?”
席秉诚看也不看他,用极消沉的语气说:“回来这么半天,不问问你大师姐葬在哪儿了?”
“问了,在南郊。”
“那怎么不去?她那么喜欢你。”
“差不多得了。”刘靖突然开口,“玉麟也是好不容易才回来,需要休息。你也知道大师姐喜欢他,哪里会跟他计较这个。”
刘靖很少这么跟他说话,席秉诚甚至笑了几声,连连说“好”,蹬掉鞋子上床、用被子捂住自己。席玉麟动了一下,隔着刘靖的床对他说:“师叔刚刚才放我回来,我是打算明天去的。”
一夜心里记挂着此事,他没有睡着,天刚亮就爬起来穿衣服。偏偏刘洪生在外头敲了两下门,“所有人来练功房集合。”
只好先去练功房。路上碰到霍眉,她没吃晚饭,今天早上被饿醒的,去厨房顺了一把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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