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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160-170(第10/13页)
枕头上,又拉上被子盖好。他就用一条胳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绕过去,顺着脊骨抚摸她,越抚摸,越觉得她好瘦。
席玉麟又漫无边际地想,我还是太容易冲动……离别八年了,一见面就问结不结婚,搞得我好像一直惦记她一样。其实我也没有一直惦记她,她肯定是没有一直惦记我的,该死的霍眉。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要把手缩回来又不敢,先观察了一下,确认她睡着了,才缩回来。
结了婚,可是要负责的呀。
他一想起“负责”就难受,各种坏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值不值得我负责呢?她不会对我很坏吧?不能再出现一个有钱的男人,她就跟人家跑了吧?一负责可是一辈子的事。交朋友也就罢了,这可是娶妻,对方的品行很重要。
理性权衡之下,霍眉怎么看都不是个好
选择;理性权衡之外,他就是想跟她待一块儿。
席玉麟心气郁结地躺下了,浑身难受,想翻身,又怕吵醒她。看这个架势,天明之前都睡不着了。
然而兴许因为秋夜凉爽,兴许因为雨声潇潇,他不知不觉地也进入了梦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迷迷糊糊地一转头,看到了枕边叠好的衣服。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睡前把第二天的衣服在床头摆好的习惯,一直都是从被窝里光溜溜地钻出来、蹲在箱子前,扒出哪件是哪件。冬天也如此,就冻那一会儿。这习惯其实不好,受伤后,他刚醒来那会儿根本弯不了腰,捡不起东西、系不了鞋带,干脆就趴在地上找衣服。
因为改变意识的生活很弱,他的脑子又终日混混沌沌的。
然而现在他的枕边就是出现了衣服,最下面是一条棉绸长裤,中间是一条深棕色的马褂,全都叠得方方正正;最上面是袜子,卷成了一个小包。
霍眉决定好了今天他要穿什么。
他愣了几秒,双臂从下往上把这摞衣服铲起来,像个叉车似的,往厨房那边走,因为听到那边有响声。霍眉正倚在灶台边,以一种娴熟到漫不经心的姿势翻了几下锅铲。
席玉麟就问了句很傻的话:“你在干嘛?”
她道:“不是要我当你婆娘吗?”
他彻底呆在那里了。霍眉又道:“衣服穿好,把桌子收了。现在十二点半,你小心迟到了。”
她尽最大所能,仅用一个锅和一个锅铲做出了正常的食物:炒花饭。米饭炒得焦焦的,拌了豆米、蛋花和卤干子,味道很香。
毕竟是席玉麟急着上班,她把锅端来,推到他那边。狗日的,一个碗都不买!倘若两个人要一起吃,全把头埋在这个小锅边,简直就和猪争食没有区别……她想起那画面,哈地笑了一声,对面就微弱地吸了一下鼻子。
霍眉突然不敢笑了。
席玉麟一直把头埋得很低,动作缓慢地扒了几口,忽然猛地转身回了房。她简直有点坐立难安了,又不敢叫,又不敢跟过去,就坐那儿搓自己大腿。
几分钟后他才出来,先递过来一个还印着“康福大药房”字样的纸包,然而其中沉甸甸的,全是钞票,“家里的钱就放你那儿吧。”
“噢。”
然后又递过来一个印着“芹芹照相馆”字样的纸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文件:户口本,房产证,工作合同,电话簿……
她实在没忍住,“你就不能买一个文件袋吗?”
席玉麟继续道:“不出差的话,我每早七点要到市院,晚上下班的时间不定,七八点左右吧,不回来吃。家里的事你不用管,自己把饭做了就行了,我晚上回来打扫、洗衣……现在是有点脏乱,呃,我不知道你会来,以后我会隔天打扫一次的。”
她也有点呆呆的,“好。”
接着他又拿出一副地图,告诉她往最近的防空洞的路线怎么走,一看时间要迟到了,就叮嘱她把每个防空洞的位置都背下来。
还好轰炸的高峰期已经过了,自太平洋战争后,日军没空再来重庆,只零星轰炸过几次。不然他真的不能放心,跑防空洞,就是比谁跑得快。霍眉是小脚,她跑不过人家。
到了市院,不往练功房跑,他先去找了席香阁。
义演刚刚结束,市院才正常营业一年多,而他的三千存款就是在这一年里买了房子还剩下的——不包括任何灰色收入。现在法币严重贬值,普通家庭的月收入都由最初的十几块涨到了四五百,三千实在不算什么。
但也不可能总赚这么多,大部分都是拍电影所得。电影剧组都喜欢来戏班子里挑演员,轻松,不用又唱又跳的,他们挑中了席玉麟,席玉麟也就去了。
他希望一直保持高收入水准,开口就问:“几年前你和我说过当带教师父的事,补贴是多少来着?”
“一百。”
“那我带教吧。”
市院对学徒的培养方案也非常科学,十岁以下全部归入大班,由带教师父教泛用的基本功。十岁后分行当,按所分的行当,各拜各的师父。
席香阁当初提带教师父,是因为知道他懒,当师父肯定更不愿意了。这下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总之,你给我另排时间表吧。”
“哎,等等,前些天有个孩子满十岁了,我瞧着也是闺门旦的好苗子——你收不收?”
席玉麟犹豫道:“收徒弟啊?”
“补贴一百五。”
“那我收了,就不带教了。”
席香阁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怕他反悔,立刻叫那孩子过来。无论作为师祖、还是作为市院的院长,他都偏爱席玉麟,自然也不会随便给他塞徒弟。要他教的,必然是顶好的条件,能教成才的。
那孩子不怎么高,眼睛水汪汪的,鼻子很尖,席香阁介绍道:“他叫老鼠,收他之前,你另给起个名儿吧。随你姓。”
其实老鼠这名字很形象……但是谁家闺门旦的好苗子叫老鼠?越叫这种绰号般的名字,孩子就越不自信,越往老鼠的方向长。席玉麟也觉得尽早改了好。
完成当日的演出后,他就掏出一本《学生字典》,仔细琢磨了三个小时,起了个名儿:席鹤洲。
男孩一下由老鼠变成了鹤洲,非常激动,磕了三个头,敬师父茶的时候抖得茶水泼了一半。席玉麟就喝了剩下半盏。
弄这些庄重的仪式、以自己的姓氏为一个孩子命名,他原来很抵触,想起来心里便沉郁郁的。然而现在——他都要对一个女人一生负责了,收个徒弟简直不叫问题。
他从兜里摸出几颗果干给了鹤洲,拍了拍他的脑瓜子,“明早喊完嗓子就来找我,从此以后,你跟我了。”
席玉麟从五点钟开始期待下班,然而集中排练,硬是到了七点半才放。回家路上他就想:霍眉在干什么呢?
这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人在一间家徒四壁的屋子里,实在没什么可干的。他想了几种情形,想不出来了,就开始懊丧于自己之前在干什么,就拿出这样一套房子给霍眉住。
推门而入时,她正在桌前奋笔疾书。他绕到她身后看了看,是购物清单,列了整整两面。
霍眉仰头看他:“回啦?”
“嗯。”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要跟你约法三章。首先,回家以后,外套、外裤挂在衣架上——现在还没有,我会买的。里面的衣服能穿就叠好放衣柜里,不能穿就扔脏衣篓,你立刻去洗澡。洗完澡,换上睡衣,才可以坐床上。第二,坐着小便。第三,十一点必须上床。”
他应了一声,立刻执行了第一章,去洗澡。没几分钟,霍眉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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