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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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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他四处求人,打听得沈皓明原先交好的一位权宦因“广收贿赂、卖官鬻爵”而倒台,下在南牢里,沈皓明此番前去金陵城,为的正是搭上另一位正得势的权臣。

    那权宦陡然倒台,沈皓明原先的那些人脉全成了死脉。恰巧此时那宋翰清又被司谏秘密参了一本,说其为官不正,受所监临财物,导致该地州府有很大的财务亏空,因此圣上便派遣监察御史下到两浙路巡按州县,为的是查清此事真伪。

    宋翰清朝中有人,早得到了消息,很是慌了两天,这笔亏空并不是小数目,他一时半会的根本堵不上这道口子。

    沈琅猜测他大约正是因此,才将目光放在了恰好失势的沈家上,自来官匪是一家,想必从一开始便是那宋翰清唆使水匪们绑人,为的就是一口吃掉沈家替他填上那窟窿。

    至于那海州知府,那笔财物说不准路上便已被宋翰清的人扣下,又或是两人一开始便通过气了。

    想通这些后,沈琅心里有了一个绝望的猜想——他的爹娘回不来了。

    很快,这个猜想便应验了。

    那日,从知州府上送回来两具已然发臭腐烂的尸首,沈府仆丁几乎都被遣散,一时无人去告知沈琅,因此那两具尸首便就那般横陈曝尸在沈府大门口。

    老太太那日像是心有感应,突然站起让婢子将自己扶至大门口,看到那副景象,老太太只惨叫了半声,随后便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那两具尸首上全是虐打的痕迹,口鼻、伤口处有肉蛆在不断地翻涌进出,夫妻二人的十指甲片全都不翼而飞,卢绡云的肚子被剖开,里面的婴孩被扯出来,还连着脐带,像一个肉球般躺在她的心口处。

    沈琅很想也闭上眼瘫倒过去,但是他的大脑很清醒,他记得自己当时无比麻木地处理着一切,可意识混沌的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全然忘记自己是怎么叫人背老太太回房,延请郎中,又是怎么将父母尸身收敛、办妥了二人的身后事。

    期间沈琅还修书一封叫金凤儿给自己的老师纪秋鸿送去。

    纪秋鸿半年前偶染风寒,一开始只是咳嗽几声,谁知后来竟一病不起了。他们家里早已备好了寿衣棺材,沈琅原不想惊扰他,只因他同沈皓明先前也算是知交,又是他的老师,如今他父母亡故,也不能不去知会他一声。

    金凤儿送完信回来,脸色不大好看:“纪老先生病得好重,他府上仆丁见我拿着哥儿的手信,忙接引我进去了,先生读了信,一口血吐出来,大骂亲人仆从竟一直瞒着他,然后又叫人扶他到案前,说要写参本送上京去。他儿子便劝他,‘您早已丢了官身,谁还会接您的参本?’因这话,他儿子还吃了他一个嘴巴子。”

    沈琅面上没什么表情,即便那参本最终被递上去了,宋翰清也总有法子把折子按下来。他原打听到那御史已到了苏州地界,正要拜至他面前喊冤,却听闻那御史早被宋翰清请到府上,日日酒宴笙歌,好不快活。

    连他送去给御史的血书一封,也被宋翰清的人送回到他府上,那小吏把血书丢进他怀里,含笑传话道:“我们官人说,这事说来也只怪你父亲脾气太倔,那匪头不过是碰了你母亲几下,他便忍不了了,最后是活生生叫人给打死的,啧,就是有钱也赎不回他这条命,你说说,和命比起来,那又算什么大事呢?”

    “对了,这宅子那日原是我们官人花钱买下的,官人可怜你痛失怙恃,发仁心让你再住些时日,至于以后,还请郎君自己好好想想。”

    “还有一句话,郎君若不愿走,也还有条路,”那小吏道,“我家官人自来是个慈悲心肠的善人,官人膝下无子,若郎君愿认官人做爹,这宋府以后还任由郎君住着,也是一举两得的法子。”

    第24章

    “起棺——”

    沈琅看见自己的一只手抚过漆黑灵柩, 随后他接过金凤儿呈上来的那只水纹阴阳盆,猛地举起,又狠狠地摔在棺前砖地上, 他听见很重的“哐当”一声, 然后有水被泼了一地。

    沈琅几乎立即便惊醒了过来。

    他睁眼看见金凤儿站在离榻边几步远的地儿, 有些无措地盯着地上那只翻倒的铜盆, 沈琅又撑着上半身爬起来, 又看见那睡在床尾的薛鸷半睁着眼, 怀里揣着他那两只脚,有些不大耐烦的样子瞪着金凤儿。

    沈琅见到自己的脚跟正被搁在薛鸷的心口上, 于是很受不了地想将自己那两条腿搬走、挪开。

    “大清早的,你给谁摔盆呢?”薛鸷瞥见沈琅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将他那双脚从身上抓下来, 塞进了旁边的被衾之中。

    “地也打湿了。”

    金凤儿往日只知道薛鸷和沈琅二人要好, 却不知道是好到可以在一张榻上抱着睡的关系,一时间撞见, 手里劲一松, 竟然就把铜盆打翻了。

    他忙把摔在地上的那只铜盆捡起来:“……我不知道大爷昨夜是在哥儿屋里睡的, 进来时昏暗暗的, 只看见榻两边各有一个人头, 吓了我一跳, 这才失了手。”

    “青天白日的, 你也太小胆,连你们哥儿都不如。”薛鸷有些懒懒的, 还不大愿意起身,于是又支使他道,“水既打翻了, 你再去接一盆水来就是,还傻站着做什么?”

    金凤儿悄悄地瞥了沈琅一眼,而后才拿着那盆出去了。

    他一走,薛鸷立即往被衾里一钻,拱上去捏着沈琅的脸吻了吻他下巴,很小声地:“还有没有生我气?”

    欺近的时候薛鸷才发现他的眼角有一点湿,像是刚哭过,他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沈琅的眼角:“又害噩梦了?”

    沈琅打开他的手:“我生你什么气?”

    还肯答话,那就是没生气,薛鸷于是又凑过去蹬鼻子上脸地吻他的唇:“昨夜我困迷了,抱着你的脚就睡着了。还有……”

    “我知道你不愿人看、不要人碰,却还要动手摆弄。”

    沈琅斜他一眼:“原来你心里知道?”

    “对不住。”薛鸷很坦诚,“我只是心里很好奇,又恨你只肯让金凤儿他们两人碰,却不许我看,在我心里,我们情同夫妻,实在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谁和你夫妻!”

    大清早的,薛鸷不想又惹他,于是轻轻捂住他嘴:“嘘,你不想就不是,和我又嚷什么?我也和你赔了不是,这茬就算过去了,你今天不许再提,以后也不许,不许再因为这事再和我不说话,听见没?”

    沈琅又一次掰开他的手,闭着嘴不和他说话。

    薛鸷忙一把抱住他,故意把声调捏得尖尖的:“好琅哥儿……”

    “你少恶心我。”

    薛鸷笑着:“方才做了什么梦?哭得好可怜。”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探向沈琅的额头,摸着倒不大烫手了,只是脸色还是差。

    沈琅轻声说了个词,很含糊,薛鸷没听清,于是又问他:“什么?”

    “梦见我爹娘。”沈琅没什么表情地重复,“你还记得你爹娘死时的模样么?”

    薛鸷脸上的表情僵愣了一瞬,像是想了想,才道:“很模糊了。”

    阿娘走的时候他还小,现在想起来只记得那股飘的到处都是的香烛纸钱味,以及他看见她们给娘换上双新鞋,鞋底绘着朵粉色莲花,阿爹告诉他,“脚蹬莲,就能上西天”。

    然后就是哥,还有大爹爹、阿爹,他送走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也就越来越麻木,因为穷,所以后来亲人的身后事都办得很仓促,草草地裹了尸就给埋了。

    他看着沈琅的眼睛:“你问我,那你自己呢?”

    沈琅脑海中仍有画面,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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