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落匪》70-80(第7/15页)
汝州刺史扣下,押进汝州大牢锁了起来。
停战后薛鸷首先想的,便是要替陈露晞母子和登封百姓血恨,他原想带仇二一道来的,但仇二熬了这么些日子,伤处溃脓已深,昨夜就烧倒了。
汝州牢狱内,那姓荣的只坐在干草上发呆,见到有人来,才缓缓站了起身来。
这人想是已经受过百姓的痛殴,整张脸已经不成样子了,与薛鸷原先心里那个奸猾可恶的相貌不同,这人看上去很清瘦,忽略脸上那些青肿淤痕,也并不是薛鸷想象中那般肥头大耳的狗官模样。
荣使君见他身穿甲胄,满身的血腥味,不由地向后退了一退:“你……”
薛鸷懒得同他废话,先是抬脚将他踹倒,而后一脚猛踩在他心口处。
这人嘶哑着嗓音发出了一声闷哼,而后喘着气道:“你、就是那个薛副将?”
薛鸷沉着眼,并没有回答他。
“你们这些人……好不讲道理,连陛下都跑了,我为我州府百姓找条活路,有什么不对?”
“笑话。”薛鸷一脚踩在他面门上,“你是为百姓?”
“你要逃要跑,人之常情,可你却故意将那些无辜百姓送去鞑虏手上邀功,那是太下作了!”
薛鸷这一脚几乎将他头骨碾碎、鼻梁压塌,逼得这位荣使君想叫叫不出声,只能在地上狼狈地挣扎着。
薛鸷并不肯让他就这样轻易死去,因此踩到一半,也就松了劲,身后土寇见状忙搬来一把椅子让他落座。
“那日我在鞑靼人那里,倒是学到了好些新奇‘玩法’,可惜荣使君躲在汝州这里,什么也看不见,”薛鸷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日反正我无事,就好心让你长长眼。”
……
天武寨里。
自从得知了双方休战的消息,沈琅这些日子始终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有些松懈下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薛鸷却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样,第一时间回到寨里。
自从援军到达之后,沈琅便与豫王又有了书信往来,沈琅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断定,眼下豫王应该并不在金陵城。
他对这场战局必然很看重,才肯为之涉险。
也是,新都里那些人若是闻得了前线的消息,必然都想回来横插一杠。豫王若是想下手夺回东都,必须比他们下手要早。
不然这位殿下处心积虑,也只是为他人做了衣裳。
沈琅在信上劝豫王不必对这些鞑虏赶尽杀绝,最好让他们留存些兵力,回去牵制瓦剌,若是瓦剌此次果真一口将鞑靼吞下,未必不会趁着大宁兵疲马乏之时,入关试探大宁。
就这点剩兵残将,再来个瓦剌,大宁恐怕危矣。
这一次,豫王并没有立即回信。
沈琅得到两边休战这一消息的第二日傍晚,薛鸷总算带着那群伤的伤、倒的倒的土寇回了寨。
他一回来,便直冲沈琅房内奔去,话还顾不上同他说两句,沾到床榻便睡死了过去。
沈琅知道他这些日子必然没睡过一个整觉,因此并没有舍得把他叫起来,只是叫金凤儿去喊了郑先生来,随后又细细察看过他身上每一处。
方才有那身厚厚的甲胄遮掩,沈琅并没发现他身上竟有这样多的伤,大大小小的,数也数不清。
好在那些刀伤、箭伤,看着虽然很可怖,却似乎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
沈琅看完了胸腹,才去检查他的四肢,仔细一看,便发现他披甲底下的两只手臂连同手掌,全都裹满了素麻布。
方才他一进屋,便默不作声地朝着自己扑了过来,狠狠地抱了他一下,也许就是因着那一下,他臂上的伤处再度崩裂开,将那一处的素麻染成了鲜红色。
看见那颜色,沈琅不由得一怔。
他抬眼注视着薛鸷那张瘦削下去的脸,瘦得尖削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沈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用指腹推过他扎手的下巴。
沈琅此刻心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都想不了。
他很有些吃力地俯身下去,使自己的侧脸与耳朵紧贴在薛鸷的心口上,听见薛鸷仍然有力的心跳声,他脸上的血色才总算一点点地又恢复了过来。
这些日子他也没了睡眠,一旦睡下去,便少有不做梦的,他记得梦里常有一口漆黑的棺材,停摆在那聚义厅的正中央。
棺盖很沉,无论他怎么使劲也推不开,他试图求助于金凤儿与邵妈妈,可他们都不搭理他。
他知道那里面躺着的是谁,又是怎样的一张脸孔,沈琅死死抱住那棺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和他睡在一块。
每回梦见这个,他便总是带着恐惧喘息着惊醒起来的。
不仅是梦里,就是醒着,他也在心里控制不住地想过无数次,这个人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的景象,他以为想的多了,真到了那一天,也就不怕了。
可是事与愿违,哪怕薛鸷已经平安归来,那股恐惧依然存在他心里,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再一次汹涌了起来。
……
薛鸷这一睡下去,便足睡了两日才醒。
此间夜里他身上有过几次发热,倒是有惊无险,郑先生为了让他起来吃药,一针下去把人催醒,他见是沈琅递过来的药碗,看也不看,便一口饮尽,随后倒头又沉沉睡了下去。
薛鸷醒来的那个清晨,沈琅正试图掰开他的嘴,用帕子裹着手,要换掉他压在舌根底下的那片人参。
谁料他才刚裹好那片人参,薛鸷便忽地睁开了眼,他紧紧攥住了沈琅的手腕,要说话,可却被手掌心里传来的疼给打断了。
鏖战数日,他身上已经不剩几块好皮了。神经绷着的时候倒没觉得有多痛,如今躺在天武寨里,先前没受的疼便一股脑地反噬了过来。
只是他不愿让沈琅看出来,因此并没有吭声叫痛。他似乎想开口说话,可却只是怔怔地盯着沈琅发起了呆。
“怎么?睡傻了?”
听见沈琅开口,他才缓过劲来,薛鸷笑了笑,缓缓抱过去,把头轻轻地埋在他脖颈间。
他很少这样安静,沈琅把手也轻轻地搭在他背上:“你打了胜仗。”
“也不算胜。”
“疼不疼?”
薛鸷顿了一下,才道:“不疼。”
“你手上都没一块好皮了,还嘴硬。”
薛鸷笑了笑:“没伤到要害,这些也就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见沈琅始终都没有什么笑模样,薛鸷于是故意逗他:“现在好了,咱们两个人,如今就只能凑出一对好手好脚了。”
可是沈琅并没有笑。
于是薛鸷也就笑不出来了。
沈琅让邵妈妈煮了些汤面送来,薛鸷睡了这两天两夜,一嗅到面汤香气,便忽觉已饿得眼冒金星。
只可惜两只手上缠满了麻布,眼下他连筷子都拿不了了。
沈琅怕他掌心里的伤口又裂开,因此只好捡起竹箸喂他,薛鸷一开始倒很觉享受,即便那面压根没喂进他嘴里几口,他也不着急。
直到眼前发黑,真要晕了,他才伸长了脖子,用嘴去接沈琅递过来的面。
他吃得狼吞虎咽,沈琅才刚把竹箸放下去捞面,他那头却早已把面咽了下去。
还没等沈琅开口制止,他便果真如沈琅预想的那样,一下呛到了,而后弓着身子猛咳起来。
沈琅连忙放下竹箸,替他拍背顺气。
薛鸷呛得眼里都冒出了一点泪花,等他止了咳,沈琅手才又扶住那竹箸,刚要替他夹面时,就听他突然问:“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