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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盘臣》50-60(第15/18页)
去。
刚才那副将的话,她听得一字不漏,只是不动声色,一丝疑惑在心里搅动,现在冒出头来。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演的。
当时是一惊一喜。
惊的是他们是故意放李指挥出城,是欲擒故纵,喜的是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没抓到。
可心中陡地升起一丝疑问,虽说她提醒李通涯,不要把去哪里说出来,但如何又会回到京城,如何进得了城门?
秦管事见王妃似有迟疑,也不便多问。
他既得首肯,接下来便是拣选精干的去做这件事。
诚如秦管事所说,这如今局势,只要稍加留意,消息自是会来。
胡卿言应下每隔三日可瞧一次,十五日便带来消息,至于消息来源,管事特意提了一句:“王妃可曾记得,曾留十人在言府外扮做寻常百姓?”
府内府外都各有一番遭际,但这些人都是靳则聿的亲兵,精挑拣选,既有忠又有智,虽胡卿言的人调制得极为谨慎,关押之所和路上都是严丝合缝,但还是给他们寻着了机会,关于老秦,管事说:“左右都有人看守,人瘦了些,只问了王妃安。”
待到十二月十九日,却带来了一个转折般的消息:
“打听到,说北地武弁带回了消息,闻王爷于十二月十二私斩边将卞虎臣,协同谋事者十余人同斩,还让三千兵将观斩。现陛下召集各部文武官员一道商议对策,眼下虽尚不知如何处置,只是王妃得做好打算,接下来,怕是不得静了。”
这几日,胡卿言从京师外二十里能驻兵的各镇走了一遍,推演退屯根据,虽消息比京师早到两个时辰,但从视地阳村坝赶至京师,已是二十日晨曦,从城门口一路快马,一行两行的百姓听得爆豆似的马蹄声,老远就避开了。
他估量着朝廷里有人想趁着这个时机——
语出惊人。
先提一番主张。
但这事太过蹊跷,与往日不同的是,没有靳则聿的亲笔书信。
只是差武弁送来了一封文书。
武弁一路直奔南下,原路隔七日的文书,六日便到了。
私斩边将,坐实叛乱之名,这当然是胡卿言希望靳则聿所做的事。
但靳则聿缜密如此,会做这般敌人希望他做的事么?
行将至正殿时,胡卿言遥见成帝身后跟着一行人,成帝垂着头,一手在身侧轻捻着腰带上系着佩的穗子,一手抬着让前头正跪着叩头的一班人起来,殿门口跪候的各部院大臣、议政、书房随侍、笔墨掌事等渐次起身,一溜斜侧等候,随在斜侧插进了后头队伍里,只萧相伴在身侧,从檐廊处一行走,一行说,朝着正殿中央徐步而行。
殿中各人依班而立,成帝只说了句:此非拘谨随份之时。
萧相便先开口:
“臣有三策,请陛下纳臣之言。”
他的声音苍老却比平日透着些笃定,只听他说道:
“第一,即刻着人撰文,派人妥送各州府,并不必细说,只说,非旨不得擅调一兵一卒;第二,责令监事靳王主要亲属,勿使走脱一人,臣建议,除禁锢私宅者之外,尚需点其京中其他宗枝或扩大到属员,以备不患;其三,立刻遣使臣前往北地,抚住他们。不管北地余铁笠附之与否,都请陛下修书一封,若靳王有异动,命其剿贼。”
萧相平素里向来无宰官之气,这一番应对却是无不合宜。
众人心下纳罕,但口中——
“萧相到底是肱股之臣”等语已应和起来。
成帝掌抚着龙椅坐边那张几前设的甪端,背身问:
“萧相‘不必细说’的意思……”
“各州府驻军,靳则聿的旧属太多,臣认为应多派快骑探其情形,且他若反,必有师名,也不用再说。”
“京畿里他的旧属便不多么?”成帝朝北边的方向略一摆手。
兵部尚书忙接言:“忠君乃是大义。”
成帝看了一眼老相:
“主要亲属,又是哪些人啊……”成帝在左右两阶前徘徊一阵,从正阶缓步走下来:“他靳王夫人言氏的言府要不要算进来?他们年后进的京,如今腊月尚未过完……他三弟的夫人苏氏,其父资孤起兵,可是皇后之妹啊……”
萧相侄儿目中一动,揣测成帝心思,想把言府一事揭过去:
“这些自然要另议。且靳三夫人是皇后之妹,其父有功,自然不在其列,关要之时,还可访前朝之例,请靳三夫人以皇亲之命,说之。”
成帝仰头想了想,“这便是尚不明其为贼,是否?”
萧相接言:“老臣以为,虽北地武弁携文书来归,但应待我们派去的使臣归来,听其说辞,再议是否引其为贼,或徐缓图之——”
“臣以为——”
这声音从身后传来,满殿之人皆是一怔。
回头见胡卿言着一身刚换的绯袍立于殿中,他一路快马至殿,精神斐然,一双眼睛同胸前猛狮般,顾盼生雄,
“臣以为,靳王素来带兵以奇快著称,缓兵之计对其无用,陛下,萧相可敢与我赌一赌,靳则聿派人送此件之后,便已拔营,臣猜测,他不会走青城、海岱,而是一路绕道直取京师,恐怕我们派出的使臣到了北地,他人早已在京师之外了。现如今应速明其罪,通发各州府,请兵勤王。萧相之三策——”
胡卿言一笑,“是难得的好。”
“你!”萧相眉间一荡,正要发作,却见胡卿言一拱手:
“但臣建议,如其叛逆,命立剿贼之书还应该多发二人?”
“谁?”
“禁军统领邢昭,洛城守将秦力。”
殿内唏嘘一阵,萧相冷笑。
“谁不知他禁军统领邢昭视他靳则聿如父兄!”
“邢昭和靳则聿形同父兄不假。”胡卿言神色不变:
“陛下,但据臣所知,他邢昭父亲族人亦是被靳则聿带兵所杀,可请人修书,点之父仇不共戴天,即便他们不生罅隙,也能埋个钉子,关键时,离间之计,未尝不可!”
一席话听得众人瞠目结舌,细转过来却似乎颇有些道理,只把目光转向虎步下阶的成帝。
成帝打量了一眼胡卿言。
“这里头有些名堂,让孤想一想,就按萧相的三策先办吧,就是扩大牵属暂且先放一放,萧卿的提议不错,至于细末,可先让礼部给苏氏拟个封号出来。”
众人满腹狐疑,胡卿言谈锋逼人、言惊四座,料他君恩若此,成帝必允之,奈何于他之策却无所可否。
唯胡卿言一人面上不露,仍旧挂着笑。
正有些窥不破——
礼部尚书陈季礼移前一步,执礼道:
“臣领命。只陛下,现如今快到年节,礼不可废,国之大事,在戎亦在祀,年节宫中祭祀诸事也需详议。”
成帝闻言一愣,仰头看着凿井,干笑一声:
“眼见兵祸将起……这真是……虎狼屯于阶壁,尚谈因果……”
陈尚书插科似的一言,解了胡卿言的尴尬。礼部不合时宜地提醒,此时显得极为迂腐,但此下快到年节,礼制可从简,却不可废,成帝闻之心中甚恶,但又不得不从,议事从大殿移至后殿,日头渐渐偏西,天色渐昏,宫中御厩里的马匹牵出去,便是内廷各人分赴差事,胡卿言寻了间隙便离开,在宫道上走,一边走,一边思索。
忽然踅足,便往内宫方向去。
一路太监侍卫都是见熟的,他又常出入内宫,虽天色有些重,也未敢多问他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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