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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盘臣》60-70(第8/18页)
着王爷,眼中泛出的青光带着兴奋。
“陛下要我带的话,我自会说,大伯可否先听我一言?”
只见她略整衣带,郑重一礼:
“大伯英雄丈夫,鸿庆二十八年,陛下在平城称王,大伯率六十万兵马,一举拿下前朝陪都南城,活捉前废帝,听闻南城宫殿已空,但其殿中至今亦鸣发丧胆之声,荡人心腑,无人敢近。这两年我看在眼里,大伯盖世之能为,受制于陛下种种细磨,如虎不能啸林,如鹰不能伸翅,也为大伯惋惜。今日既过来,于我而言,只想说一句,”苏竹如望着靳则聿:
“如要立大业,行大事,自然不必顾忌我等。”
她音调不高,却抑扬顿挫,字字清晰。
荀衡一抬目,他看着这位同王爷有所传言的“弟媳”,这番议论却不一般,似乎还有劝进之意,只是——
他回目看着王爷。
见他神色不变,道:
“弟妹,你既是陛下的说客,做好分内之事便罢了。”
苏竹如一愣,一腔情热宛如泼了一阵凉水,缩减了好些,语调也随转:“大伯这可真是公事公办,毫不顾念旧情。”
靳则聿没有接言,只问了一句:
“府中之人可安好?”
苏竹如怔忡之间,突然冒出了一股念头。
这股念头让她冷笑:
“王爷想问的是谁呢?是靳则洲,还是母亲,还是……她呢?”
靳则聿淡道:
“自然是,所有人。”
苏竹如两颊微拱,勉力端出一副笑态,她站起身,漾步在军帐中:
“十二月初八,胡卿言进府,禁锢诸人于王府,入府当日,她当着‘所有人’,同胡卿言拉拉扯扯,他胡卿言居王爷院中,有府内仆婢见她于卯时天未大亮从院中整理衣带而出,如何能不好?前两日听闻,因她不知廉耻,连胡卿言手底下人都看不过眼,给了她一巴掌权作警醒,奈何我们这位‘王妃’依旧我行我素,禄蠹女子,过失如此,王爷可还希望她安好?”
靳则聿垂目了一会,纹丝不动。
帐中毕静。
荀衡额头上微有些细汗,少顷,靳则聿向他招了招手吩咐说:
“拿两副笔砚来。”
说完这时才抬目看了苏竹如一眼。
这一眼看得苏竹如周身发颤。
往日的悸动像被刹那间踏平了。
荀衡拿了笔墨过来,靳则聿从手边一叠纸中抽出两份,分予荀衡一份,又将另一份推至苏竹如适才坐着的那方桌边,五指压在那纸上,帐中他一贯低缓沉稳的声调中添了些锋利。
“本王若是靳王,本王当她王妃所待,本王若是庶民,便当她妻子看待,珍之重之,如三弟妹之言,她为外人所辱,是本王的过失
——不是她的。”
“不是她的”四个字尚未落音,苏竹如一行泪便已滑了下来。
“弟妹,你现在应做的,是把陛下让你带的话都带到。”
说罢示意荀衡也坐下:
“我给你们准备了纸墨,接下来帐中之语,你们一同记下便是。”
山峦红嶂,更添辛酸,苏竹如捧着自书的那份言录,泪水于寒风中抛洒不断。
落日归途,比来时却多出了三人,是靳则聿“使臣”和从人,手里捧着的是一份同样的书,只是录写之人不同。
及辕门,见胡卿言双手交在那里,似乎等了一会儿。
苏竹如将眼中泪水抹了。
胡卿言一边示意随从向她取书,一边问“不知‘长固夫人’同靳王谈得如何”。
苏竹如一抿唇,并未理睬。
后头那个“使臣”走上来,将荀衡所书横摆开,持着展于胡卿言面前。
胡卿言抬目看了苏竹如一眼。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唷,我们靳王还给备了双份,这究竟要防谁呢?”
说罢也不等她回应,胡卿言背手看了一遍,将最后一段念了出来:
“其罪乃胡卿言一人耳,请陛下削其权,议其罪,归兵程阆……臣将卸兵甲而归……”
苏竹如一路都在勉强安慰自己,靳则聿此举是不违古例,是从规矩行事——
而不是防她篡之。
却被胡卿言一语点破——
这种谨慎,或许代表着这位“大伯”连对她这般的信任也没有。
她自负敏捷,从不在言语上吃亏,突然一提笑容,水葱一样的指尖,有意无意抹过手里相同位置的“胡卿言”三字,反口道:
“自然是防该放之人。”
胡卿言双眼神色微变。
“帐中除却这些,大伯自然还有别的关照,只这些我不会同将军说,陛下既要我来,我自会去向陛下娘娘回禀。”
胡卿言身边跟着刘烈,正想开口吩咐,却见他望着一个方向。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乍然一看,唯见苏竹如的背影。
“瞧什么呢?”胡卿言一笑,“瞧不出来你喜欢这般的。”
刘烈一回神,“啊,不是,这……靳三夫人,言语间有些古怪,上回佛寺的事我同周太监打过交道,要不要向皇后身边的周太监打听她说了些什么?”
胡卿言想了想,“也好。”
第65章 公主“多谢了。”
“站住!”
胡卿言喝住他,向他走拢,轻声道:
“回京的路上记得去把你母亲接出来,派人送去安全的地方,要快。”
刘烈一愣,但旋即反应过来:
“胡帅是担心陛下看了靳王这封回书,要弃卒保车,对我们动手?”
胡卿言摇首:
“这不会,起码现在不会。陛下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拿我的头去讨好靳则聿,就不配问鼎天下,连做个诸侯王都不能了。”
胡卿言不看他:
“陛下前两日说得蹊跷,武械马匹、粮草辎重的调配……我们在京里,要调配什么?我估摸着陛下也不敢确定,靳则聿究竟是围京或是围我,时日太短,程阆的兵我们吃不下来,所以我替他提出去南方募兵,我估摸着他八成会同意,但我手上现在少样东西……”
他伸出一个手指,悬在半当:
“把我们的人都集到南门,后日一早,我要在城南看到我们的人——告诉他们,我有陛下的密旨。”
“可是……陛下并没有……”
胡卿言打断他:
“故我们屯在城南,同靳则聿呈前后南北夹击围势,”胡卿言想起明池外陛下那一眼,笑道,“陛下年岁上来了,似乎怕见陈兵,逼一逼他。”
京外大营里的兵马调动,直到今夜方才显得有些混乱,倒并非程阆手底下人不遵‘将令’,却是胡卿言把在程阆军中的兵也调拨了出来,一时人马纷纭,看不出头绪。胡卿言立在辕门,看着人都汇得差不多了,正踅足,目光看了一眼营中栅栏围起的地方,他顿住脚步,少顷,又向辕门外迈开,却见刘烈匆匆而来,与传亥时梅标箭的士兵几乎同时行至身前。
“胡帅!”
胡卿言问:
“你今夜还过来做什么?”
刘烈忙下马,挨着他道:
“宫里周公公只说了一句话——让你带靳王妃走。”
胡卿言一愣,笑了。
“皇后娘娘佛寺那日你使他打听靳王妃的事,我估摸着他会错了意,周公公说他虽是个阉人,也懂得情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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