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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盘臣》80-90(第11/16页)
脑子里突然跳出来某本电视剧里的台词,大概是仗刚打完,主帅下命操演,某个将军说,将士们都很疲惫,那个主帅说,要是敌军打过来,你去和敌军说,我很疲
惫,让敌军明天再来吗?
想到这里,不自觉地一笑,肘抵着桌角,食指点在额头上,微微吃了点力道。
只见荀衡撩了下袍,意识归拢时,他已半跪在自己身前。
平日里讲求身份关系。
今天就在这透水的阁楼里。
近距离同他对视了一会。
荀衡面带一丝笑,眉头一紧,眉尾往下一压:
“王妃,回京之后,京城气味变了……王爷心中自有大义,有些事情并不想做,我想您一定比我们更明白,但权相争与,需要果断决绝,所以,有些时候,我们需要李指挥这样的人,但李指挥这样的刀,纵是执刀人,也不能全然摆布,还请王妃……”
他的眼中有红血丝。
不像是疲累的,更像是灌注了某种情感。
言子邑一双眼睛在他脸上游走了一会。
手指在额头上来回拨浮。
两人的对视似乎有些漫长。
霈忠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来回,总感觉有些不对,猛拍了一下荀衡的臂膀:
“你小子盯着王妃看什么呢,你个‘谋士’,快出出主意。”
荀衡望向他:
“什么主意?”
“当然是把王妃父兄摘出来的主意。”
荀衡摇了摇头:
“王爷若不肯松口,此事难办,不过,敢问二位……”
他词锋一转,分顾了一眼霈忠和邢昭:
“究竟是何人属臣?是王爷,还是王妃?”
“这,这……”
霈忠被他问得结舌,尚未回答,就见荀衡笑着从胸口掏出一个信封,递到王妃面前:
“那我今日也学学二位,做一回王妃的属臣。这原是王爷的嘱托,属下今日擅作主张,将此物交给王妃。”
见他调了个花枪,霈忠一股气上来,又不知他唱的哪一出——
看了一眼信封,除外面环贴了一条一指阔的封纸,封上别无一字,便问:
“里头什么东西?”
荀衡也不答,只低头笑笑:
“我去抄胡卿言的家,进府,圣旨尚未宣读,王府护卫营的‘五爷’便带人闯进来,二话不说,从后院带出一个丫头,我也问‘五爷’,这是何意,五爷铁了脸说——”
他说着看了霈忠一眼,
“‘不该问的别多问’。”
言子邑眼皮微动。
这丫头应该是红莲,那这信封,便是胡卿言手里握有的“余信”。
荀衡表面上是在说他“任肆记仇”,实质上是用记仇做“幌子”——
既不参与他人家事,也免了他将这东西交给王爷的尴尬。
但言子邑相信,靳则聿一定没告诉他——
同样的东西他手里曾有一盒。
讲到胡卿言,讲到抄家,霈忠往院外瞭了一眼天色,拍了拍荀衡的臂膀,用提醒的语气:
“快要交卯了,胡卿言府上,你盯着些。”
荀衡一笑,揶揄道:“到底是校事处的司卫,除了嘴不严实,倒也有谨慎之处。”
说罢便扶膝起身,辞了众人。
言子邑从禁苑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只属于晨间的那种鸟鸣在四周围绕,显得清脆。
禁苑坐北,院门朝南,东面而来一片灿光,什么都瞧不见,霈忠被耀目的日光刺得难受,侧过脸,见邢昭对着日头,像是没什么反应,于是拱了拱他,做了一个遮挡的姿势。
邢昭不理会他,依旧直视日头,对着言子邑道:
“王妃大概不知,我出生于滇南,晨起便是这样的日头,见惯了。”
“我知道,王……他和我说过。”
讲到“他”,三人一默。
老秦一手插腰,邢昭侧目空处,显得严肃。
言子邑笑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怕言府遭了事,我再不积极服软,他要休了我?”
这个光线,脸上的细节有层次地被放大。
邢昭是受光偏爱的。
只是老秦吃亏。
言子邑调侃道:
“这种担心就免了,而且不真诚,你们要是真担心,或许应该说要是他把我休了,你们谁把我娶回去!”
老秦突然脸色一变,透出一种将死之人的灰,言子邑觉得这个表情也太夸张了,虽然他们这种阶级纯友谊扯不到男女之爱,但也不至于一听要娶她,就这个鬼样,刚想开口——
“言子邑!”
身后一声厉叱。
她吓得两肩一耸。
这三个字拼接在一起,显得陌生。
缓缓回头。
他不知道哪里换了身衣服,袍服缓带,气度依旧雍容镇定,只顾盼之间,比平日多增了几分威势。
但就这几分威势。
他们这里鼎足而立的三个人,一时全忘了行礼,直到他临到跟前,霈忠和邢昭才同时:
“王爷!”
从来没见王爷如此声色。
老秦刚想抬步,邢昭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轻轻”使了一点力。
老秦疼得差点没一下子跳起来。
待王爷携了王妃而去,邢昭才道:
“他夫妇二人的事,我们做属臣的便不要多言了。”
“我……我不是……我就像是王妃娘家人,担心她不得宠……”
邢昭果断道:“你放心,王妃极是‘得宠’。”
“你们怎么都这么笃定呢,荀衡这小子也这么说……”
邢昭望着渐渐逍遁的马车影,“他如何得知我不知道,我乃‘亲耳所闻’”。
——
“他们两个若都愿意娶你,你是要选哪一个?”
马车一路驰回王府,他一言未发。
昨日诸种一概未提。
打破僵局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问话。
言子邑揣摩了一下“男人的心态”:
“干什么?王爷不会以为老秦和邢昭,我会选邢昭吧?”
她认真严肃地回答:
“老秦和邢昭,我肯定选嫁给老秦,老秦一看就是能过日子的人。”
她的表达,或许就像靳则聿说的,一向“别有一番坦诚”——
靳则聿侧目一旁,像是愿意想一想。
只见他眉头微微一拢,言子邑笑了,扯了扯他上臂的衣袖:
“如果是这样,大体上的发展就是我虽然人和老秦在一起,但心里依旧惦记着老秦的官长,爱而不得——然后,我又能时常听到,或者逢年过节,偶尔见一见这位官长,最后——我就大概变成了苏竹如,但我比她好的是——我知足,偶尔见见,就满足了。”
言子邑玩笑的表达看似随意,其实是有些刻意的。
她从来不是没有度的人,尤其是在靳则聿的面前。
这个度不像是止咳糖浆的标尺,是有量度的,而是偏本能来把握的。
少有的一种跃动出现在靳则聿的眼睛里。
现了一下,又随着他垂眼,隐了。
她一直感觉感情这种东西并不在他的人生状态里。
但还是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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