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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帝师攻略》240-250(第15/21页)
清楚,或许这便是他们最后的相守。
……
顺着林宸最后看向的东南方,苏珏找到了那处孤坟。
残荷池边风雪斜,苏珏素衣而立,手指摩挲着那枚玉佩。玉佩上犹带血迹。
"终究是你快意。"
苏珏弯腰将玉佩放入棺椁,青衫沾了湿泥也浑不在意。
池中枯荷低垂,恰似林宸临终前宁折不屈的姿态,连那抹笑意都分毫不差。
长安城头狼烟未散,李明月的大军已围困宫城七日。
城西林宸府邸的梧桐叶簌簌飘落,坠在苏珏肩头时,他正提笔勾画降臣名录。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像极了昨夜王维俭颤抖的指节落在降书上的斑驳指印。
"太常寺卿王维俭,年五十二,妻妾七人,嫡子尚在襁褓。"
随侍递来密报时,苏珏指尖正抚过腰间玉牌。冰凉触感让他想起林宸棺中那方青玉枕,都是楚云轩曾经赏赐的物件,如今倒成了殉葬品。
三更梆子响过,御史中丞张延年夤夜求见。
老者官袍下藏着素服,却在踏入军帐时急急褪去,露出内里锦绣云纹。
苏珏斟了盏冷茶推过去,看着漂浮的茶梗轻声道:"张大人可知,前日投诚的鸿胪寺少卿,今晨被发现溺毙在护城河?"
老者手中茶盏骤然倾斜,泼湿了袖口金线绣的仙鹤。
"苏某这里备着三十七套朝服。"
苏珏从檀木箱中取出一件四品孔雀补子,"朱雀门破时,希望诸位能好好穿上这些朝服。"
烛火摇曳,补子上金线忽明忽暗,照得张延年面色青白。
五更鼓响,李明月踏着晨露进帐,甲胄上凝着薄霜。
他随手将马鞭掷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残墨荡起涟漪:"听说昨夜又来了三只惊弓之鸟?"
"皆是些食腐之禽。"
苏珏展开舆图,指尖点在内城缺口,"王维俭献的密道图是假的,但城防布局倒是真的。"
朱砂笔沿着城墙走势蜿蜒,在西南角画了个猩红的圈。
李明月忽然低笑,鎏金护腕撞在案几发出清响:"苏先生好谋略。"
他抽走苏珏腰间玉牌把玩,金丝绦穗拂过案上青瓷笔洗,"只有那水中月,看得见捞不着才叫人抓心挠肝。"
闻言,苏珏会心一笑,继续与李明月商讨着诸多事宜。
日上三竿,降臣们捧着官印在营前跪成两列。
苏珏缓步走过青石砖,腰间新佩的玄铁令牌与玉珏相击,声声催得众人脊背又弯三分。
他在王维俭跟前驻足,雪白靴尖堪堪抵着对方膝前蒲团。
"王大人。"
苏珏声音清越如碎玉,"令郎的百日宴,该备些金丝枣糕才是。"
话音未落,身后亲兵已捧出描金食盒,揭开时甜香四溢。
王维俭抬头望见盒中除却糕点,还有半块染血的襁褓,顿时以额触地,官帽滚落尘埃。
“小臣不敢,定然肝脑涂地。”
“知道你们的忠心,起来吧。”
苏珏的面色无悲无喜,却让他们胆战心惊。
暮色四合,苏珏独立残破的城楼。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像星子坠入人间。
他解下玉珏悬在垛口,夜风吹得丝绦狂舞,宛如林宸那玉佩上飘摇的血色流苏。
站了半晌,苏珏又转身回了营帐。
"报——张延年悬梁自尽了!"
亲兵来报时,苏珏正将最后一本名册投入火盆。
火舌卷过"王维俭"三字,灰烬里露出半片金箔,原是夹在册中的御赐丹书。
李明月此时掀帘进来,带着血腥气的披风扫灭火盆余烬。
"明日继续行军十里。"
他将染血的帕子丢进炭火,猩红渐渐化作焦黑,"苏先生猜猜,内城还有几个忠臣?"
"忠臣都在地下。"
苏珏望向窗外飘雪,恍惚见林宸执剑立于梅树下,肩上落满新雪。
再定睛时,唯有北风卷着碎琼乱玉,扑在窗棂簌簌作响。
……
李明月这招杀人诛心实在高明,他一日行军十里,慢慢围困宫城。
刀悬头顶,惶惶不可终日的折磨下,西楚官员几乎尽数倒戈。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他们纵然卑劣,却只是想好好活着。
而这一众乌合之众中,只有杨兰芝饶饶不折。
出于之前的种种情分,苏珏并不忍心看着杨兰芝沦为亡国之臣,以他的才识,就算是在大周新朝,也照样封侯拜相。
是以,苏珏思索了两日,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去拜访杨兰芝,并做一回说客。
铜雀巷尾的杨府门前积雪三尺,苏珏叩门时震落檐角冰棱,碎玉声里恍惚看见那年初入相府的光景。
彼时他还是慕容清,布衣草履立在滴水檐下,接过了那封改变命运的举荐信。
"苏先生竟还记得杨某这位故人。"
杨兰芝早已在暖阁中等候多时,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枯瘦手指划过蝉翼上的冰裂纹。
暖阁里铜兽香炉吐着龙脑香,却掩不住门缝渗入的硝烟气息。
苏珏望着案头堆积的《治国论》注疏,那是杨兰芝亲笔题写的。
“自然记得,丞相大人才识无双,光风霁月,苏某永世不忘。”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杨兰芝嗤笑一声,不知想起了多少过往。
二人相对而坐,却不见当年言笑晏晏的光景,徒有凄凉萧瑟。
"朱雀门守将昨夜献了城防图,玄武大街三十七位朝臣的请罪折子,此刻正压在我们陛下的案头。"
"所以先生便用纵横术,来游说我这西楚旧臣?"
杨兰芝忽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红梅,"当年就在这暖阁中,你说'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时的眼神,可比现在亮堂得多。"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西楚坤舆全图》上,苏珏的指尖悬在标注"邺城"的墨点上:"粮仓鼠患始于三年前,丞相十三道加急奏折石沉大海。上月城破时,守将食人的炊烟飘了十里。"
杨兰芝起身掀开东窗,风雪卷着残叶扑进来。
远处登仙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摇晃,像一柄将倾的剑。
"苏先生是想做那治鼠的鸱鸮?"
他抓起案头松烟墨狠狠砸向地图,神情是少见的失态。
墨汁在黄河故道的位置晕开黑洞,"苏先生,你可知鸱鸮啄鼠时,亦会抓裂梁柱!"
“我知道。”
“所以,我心甘情愿。”
话至此处,苏珏便知道自己劝说无果,再留无益,不如归去。
于是五更梆响,苏珏起身作别。
临出门时忽听得身后裂帛声响,杨兰芝撕碎了那幅相伴二十年的《濂溪观荷图》。
"慕容清!"
杨兰芝的嘶吼混着血沫,"当年你问我为何举荐出身寒门的你,我说'莲出淤泥而不染'——如今你这支藕,倒是断得干净!"
“而我竟不知你竟真的是北燕旧人!”
“你可曾有过半刻的悔恨?”
杨兰芝的诘问一声接着一声,苏珏却表现淡然。
“杨丞相,无论何时,苏某皆是无悔。”
言罢,苏珏踏着满地碎纸离开杨府,身后的杨兰芝却突然狂笑出声。
"我杨兰芝宁为短刃折,不作长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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