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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臣要善终》40-50(第12/15页)
等着——”
无需她打什么保票,凭她对主上的了解,只一句话,御书房的架梁都能自己飞过来。
她知道她被遣过来跟着帝师,不光是为了做事,也是师生二人间关系的一个过渡。
当面不肯说的话,她来传;
背地里仍不敢说的话,她自会看出来,照样传了。
嘻嘻。
她自有分寸。
沈厌卿经这一问,第一反应是答些臣子仰望君恩之类的话,不想却哽住了,半天没作答。
他想见姜孚么?
经过了这两日,这么多的变动,他以为……
或是,这七年过来,他以为……
他是想把那个诺补上,至少将欠的还清,他向来不愿意让债过夜。
——是么?
还是说——
即使他自己揭穿了蜉蝣卿的身份,坦白了这些年的欺瞒,撞破了姜孚对他背德的心意,尝到了这些年荒唐的苦果;
他也仍然、依然、还是、想要见到姜孚?
以什么身份呢?
师长?臣子?奴仆?亦或是……?
他心里乱,心声嘈杂的很,辩不明,听不清。
他做不到像过去那样澄净,抛下一切过眼光景,一门心思只做一件事了。
上了年纪,果然就会衰退。
所以无论是当年的蜉蝣卿,还是如今的皇帝暗卫,都只要年轻的;
白纸一样,根骨又未长全,满腔热情,说什么都往心里记——
到了他这个年景,思绪体力都跟不上,也只剩下一颗心了。
“确实如此……”
对,对。
心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吧。
“就烦请你传话了。”
沈厌卿做出一个微笑来,和以往的每一个都一样自然。
帘外沛莲正拎着两个小孩儿,悄悄往后面去,要躲过他们再训;
丰荷极有眼力见地转进屋去了,不知是熨衣服还是什么别的事;
宁蕖则站在墙角,眼观鼻鼻观心。
二十二认真点一点头,倒有了几分严肃。
“帝师放心,我一定带到!”
……
这几日算是难为御膳房了。
照常理来说,要他们做几千几百种不重样儿的也未必有多难;
可这几日陛下一令往披香苑送,就只要最新鲜的样式,最好的材料,哪怕从陛下自己的份例里扣,也要抠出这一份儿来;
更别说陛下要是在披香苑用膳,则更是折腾的人仰马翻。
披香苑当下住着的人是谁,至今还是保密的,也没人不惜命敢去好奇。
可只要是个人,就总有喜好,偏爱什么,讨厌什么,总得有个信儿吧?
只要抱着这么个心眼儿,旁敲侧击地一问,就总能半柱香里就得到御前大太监的亲切问候:
“不该问的别问!你有几个脑袋?”
苦哇。
送菜的小太监匆匆查验过,交接过,就准备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与他交接的披香苑总管倒是和气,面相就是个好心的,他还奇怪,怎么总有人传此人的谣言?
说他不仅与安芰情同兄弟,手段还比安芰更内敛成熟些,不好招惹……
他摇摇头,不愿再多想,问候过就赶紧走了。
宁蕖接过东西,带进去,交给其他人去布菜。
他看得出今日陛下笑得有些勉强,神色里带着不安,说话间总是欲言又止。
他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宫里消息传的快,二十二向上报过帝师身体的事之后,他们也都被知会过了。
不仅如此,还叮嘱他们,平日里切莫提起。
他猜想,这是因为陛下心里难过,又怕提起后一再暗示反而引得沈大人不舒服。不过究竟如何也无所谓,他只照着吩咐办事就是了。
桌上不许上酒,许多寒性的东西也都被剔出去了,计较的十分精心。
沈大人也不再像上次那样频频说笑,给陛下夹菜了,只各吃各的。
表面上是一团和气,可好像总有什么在空气背后绷着似的。
又要说什么呀?
他知道正事不会在饭桌上提,于是烧水煎茶去了;
待这月的第十三样新点心一上桌,沈大人果然拿出一用手帕裹着的物件:
是一滴水蓝色的玉,顶上镶了银,做成一只耳钩。
沈厌卿拈起它,凝眸朝姜孚道:
“此前答应过陛下要解释此物。”
“而今陛下来了,正是我该守诺的时候。”
姜孚却抿了抿唇,手上攥住了衣服衣角,向前倾身:
“不,我有话想先与您说。”
第49章 “我爱您。”
沈厌卿一怔, 将玉坠包回绢帕中。
“自然是陛下先说。”
他回得很自然,手上捏紧的动作却暴露了其微妙的心情。
沈帝师与当今圣上相识十四载,只要一个眼神, 就能读懂姜孚心中所想;
即使现在,他也能立刻通晓。
——他知道姜孚要说什么了。
这年轻的君王做出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 迟疑半晌, 终于开口:
“我写的那些东西, 您看见了……我原是想瞒着您的。”
他犹豫,却不肯停下,很坚定地说了下去。
“但既然挑到了明面上, 就理应向您解释。”
“学生顽劣,未见得有什么出息,又怕您误会……”
误会?
沈厌卿眉心一动。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有转机么?
“因此学生以为,该当面向您说清楚。”
姜孚的眼睛动了动。
他的长相生的极温和, 只要略略一低眉,自然而然就是一幅可怜样。
像他的母亲。
沈厌卿忽然想起在皪山上见过的杨大侠,心中一阵起伏。
当年先帝是不是也是不够小心,才被这样的神态骗过呢?
姜孚的目光从他脸上一寸寸扫过去,又停又移。
好像有千万种情意蕴在里面,又好像这是最后一次注视他的老师。
那目光接着向下,如一道温热的眼泪,擦过帝师的下颌, 脖颈, 然后是衣襟。
虽柔而慢, 却没有过分探究的意味,只是在认真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人, 要将对方的一切形貌都刻进心里去。
沈厌卿抿紧了唇,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君主,逼迫着自己不许移开视线。
他觉得那眼神太烫了,他承不起那份情。
姜孚抓住了他的手。
这年轻的学生猝然抬起头,正直直望进师长的眼里。
不逃避,不隐瞒,也不畏惧。
因为胸中的心脏正烧的红而热,于是他就兴奋起来,又变得能承受任何的后果了。
他的手比师长的温暖得多,他也期待能将这份暖意就这样传给对方。
“……”
“我爱您。”
“我希望您能永远在我身边……就像我们从前那样。”
“您爱护我,我敬慕您,让别人都以为我们是一体同心的。”
“但并不是要禁锢或是限制您,只是我有如此的愿望而已。”
“您是自由的,这一点上我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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