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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臣要善终》40-50(第4/15页)
洞百出的说辞,他不信自己最得意的儿子看不出来问题。
核对过后, 发现这一中年男子确实如其所言,属于北境茂州黄坎儿县,丧妻鳏居。
但却查不到那个小女孩儿。
男子解释道:
自己十年前确实丧了发妻,但后又续弦,生下这一个女儿。
本就因为北境人烟稀少,事多常乱,出生时没来得及登上。
又因着才九岁,没赶上十年前的全国重录。
先帝开国元年,录过一次全国的户籍。
念及万民初定,流动变迁较快,遂奉德五年时特加一次再录,此后就定为十年一次了。
今年户部本就忙着张罗此事,又要为打仗的谣言操心物价,上上下下都忙的一个头两个大。
据说王尚书因压力过大,夜半梦游时竟攀树倒挂,折了树枝怪叫要捅死暗中传谣那人。
这小姑娘方九岁,卡的倒是正正好好。
不过,这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这实是个大家都清楚,但谁也不愿挑明的事情:
女子录籍本就简略,极容易被忽视;再加上有些贫苦的,吃不上饭时就卖儿鬻女,卖不出就丢了弃了,且常挑女孩儿先下手;某些未开化的地方,还有溺杀女婴的习惯……
这一番折腾下来,许多人家都刻意“忘记”给女儿登记入户,免得往后变动麻烦。
下级的衙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教化嘛,是个漫长的过程,哪能靠强抓逼迫呢?
户部荆中和荆侍郎倒是年年上奏要求重视此事,说若规章不作改动,必会养成隐患。
可惜重要的事实在太多,先帝重视不过来了,一直没理。
瞒报人口本该杖责六十,但这流民一路过来,早消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凹,谁看了也不忍心再罚。
且彼时彼刻,朝廷上下还是更重视边地实际的情况。
先帝不召见,却有许多人几十年未发过半分半毫的爱民如子之心突然蓬□□来,争先恐后去见这二人。
听他们一遍遍讲几月中的见闻,随后都学惠王的模样,洒几滴泪,再三感慨:
边地的百姓苦哇!
回去就上更多的折子,与反战的那一派斗得更加激烈,誓要把我朝精壮都送到北边去卫民驱虏。
不巧,兵部尚书年过七十,正走着乞骸骨的流程,要退下去了。
当时在任的二把手余侍郎,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战派。
三省之中,中书令空置,侍中和左仆射主战,右仆射虽也去探过流民,但维持中立态度;
六部以内,多声称只听陛下的命令,随时准备着应对调动。
尤其户部忙得满地乱爬,见人只闭口不言,说他们眼下说不出半句好听的话。
主战派称他们并非目光短浅只为边境二三小事,而是陛下正是壮年,宜于磨砺兵甲,扬我国威,也是为子孙多做保障;
反战派则说:兵者为凶器,此时并非万不得已,何意非要劳民伤财?
两派斗争旷日持久,愈演愈烈,一时间竟容不下有人不选派别。
保持中立是上面的大人物才能享受的奢侈,下面的小官只好各自选边依附。
到了奉德十六年,闹市之中居然常常发生两派人士不愿同坐一桌,要请一边出去站着吃的荒唐事。
先帝看着这场闹剧,面对着日日堆上来要求备战的折子,只冷笑:
好哇!那你们说,谁来领兵?
主战派装模作样地讨论了许多日,奉上一个他们以为最合适的人选:
忠瑞侯,杨戎生。
先帝又冷笑。
都在这等着他呢。
唉!这局势有些乱了,不妨停下来拆解拆解:
驱逐外族,是天大的功劳,领兵的将军必要被大肆封赏,得万民仰望。
此时距开国不久,武器尚锋锐,赢面实在很大。可以说是无论谁去,只要有点脑子,都不至于会输。
杨戎生也是跟着先帝打过天下的。
虽然当时年纪小,只颠颠跟在他爹后面,至少也沾了许多英勇血性,比后来武举上来的强上不少,能力上来说是个好人选。
再者,说些不该说的,其他的那些开国武将,多是贬死的贬死,抄家的抄家……
实在是拣不出来了。
若不是忠瑞侯府每天宫内宫外连脚趾头都在使劲,也当不上如今幸存的独苗苗。
但,若是此时再立一大功,再往上封赏……
也许杨家就永远不用再小心了。
不知先帝是什么心情,但他转进后宫去,见了杨琼。
这是先帝的一大优点,有事说事,直问正主,不要中间人传话。
贵妃打开披香苑宫门,在满室檀香中叩拜了君主。
二人谈了半个时辰不到,先帝就挥袖离去。
杨琼则令人暂留苑门,备礼。
她又点上三柱清香,虔诚插进香炉,与贴身的宫婢说:
“去允王府,召沈侍读进宫。”
……
沈厌卿恭敬跪下。
他虽在允王府可以掌事,但那是因为姜孚的器重。
在陛下和贵妃面前,他不过是个微末小吏而已,因此一直做足了服从的姿态。
不料想贵妃今日竟十分客气待人,叫自己的贴身宫女扶他起来,又赐座奉茶。
杨琼坐在薄纱绷制的屏风后,云鬓梳得工整利落,朱唇轻启:
“沈先生一向辛苦。”
“不知孚儿最近书读得如何?有没有顽劣吵闹,惹先生烦心?”
沈厌卿接过盖碗,端着不动,俯首诚恳道:
“允王殿下天资聪颖,进步神速,微臣近来渐觉自身不足,几乎要难以辅弼殿下……”
贵妃微笑:
“先生谦虚了。”
“孚儿每次来宫里,都与我说:先生博学多才,又温雅可亲,世上找不到更令他喜欢的了。”
“我是个妇道人家,本不该过问这些。”
“这次冒然请先生来,是有一件事要求先生帮忙。”
沈厌卿拱手:
“娘娘但讲无妨,微臣定然尽心去做。”
姜孚是他的主子,姜孚的母妃自然也是。
杨琼将手交叠,搭在身前,蔼然道:
“我侄儿生性活泼,兄长担心他不能早早立志,因此要为他择一门亲事,让他定心。”
沈厌卿飞速思考:
杨家小侯爷今年才八岁,早些时候也不曾听说有这档子事,怎么突然要办起来?
“这样的大事,我该往家里去一封信,向兄嫂及母亲道喜。”
“可惜我不认得几个字,这一封信,望先生能为我代笔。”
沈厌卿连连称是,认真听着贵妃交代了许多家常闲聊的内容。
无非是什么,怀念曾经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在一处的日子,而今蒙圣恩照拂,更要两处尽心;子孙有福,她实在替兄长高兴……之类云云。
贵妃与他说完这些,就转到后面去了。
宫人这才把纸墨呈上来,沈厌卿谦和接过,纸张触手却摸到里面似有厚度不同的夹层。
他提笔挥就整封文字,待到交回给宫人时,那张缀着许多蝇头小字的纸条已经在他袖中。
允王的侍读望着妆容秾丽容貌明艳的掌事宫女,温声道:
“贵妃娘娘信任,沈某没有不实心办事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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