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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

    市井的喧嚣,鼎沸的人声,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香料的气息、甚至牲畜的味道,以一种鲜活、浓烈、甚至有些粗粝的方式,涌入她被宫闱熏香浸润的世界。

    这就是,长安城。

    曾经的长安城,无数人梦里的长安城,她梦里的长安城。

    这时候她年纪尚幼,由无数人拥簇着前往太液池旁的马球场去,千里洒金软红,母亲坐在铺满了蜀锦的轿椅上,她坐在母亲怀中。

    “柔贞,听闻你近来总一个罪奴在一块儿玩儿?”

    母亲的手纤细而柔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发顶,而后低头亲了亲她新长出来的鬓发。

    提着这儿,崔韫枝立时来了劲儿,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伸出胳膊,握住了母亲的手。

    那双手上面涂了鲜红的蔻丹,关节处却不合时宜地有着一些冻疮和茧子,据说,那是母亲少时跟着父亲流亡时,落下的旧伤。

    她轻轻抚摸着那在旁人看来一点儿都不应该出现在一国之母手上的茧子,却有种一如既往的安心之感。

    就好像在和她说,这是真的,不是梦,不会醒来。

    见她不说话,谢皇后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那样温柔。

    小

    小的柔贞殿下点了点头,话像滚珠一般滚落了出来:“鸦奴他可厉害啦!阖宫的侍卫都打不过他呢!他还会编草蛐蛐,还会骑马,他马球打得也很好,还会凫水,前两天还给我摘了荷花呢!”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欢快,以至于到最后,没有发现母亲渐渐沉下来的脸色。

    西苑马球场,黄沙飞扬,蹄声如雷。

    今日并非皇家大宴,只是一场王孙贵胄间的消遣赛,但皇后殿下和柔贞公主的驾临,依旧让这场比试平添了十分的荣光。

    她们并未坐在最高的观礼台,而是在靠近场边的一处精致凉棚下,斜倚着铺了雪白狐裘的软榻,身后侍立着数名屏息凝气的宫人。

    女孩儿依偎在母亲怀中,手持一柄轻罗小扇,面前放着冰镇好的瓜果甜酒,意态慵懒,目光却投向场中,牢牢锁定在场中那道身影上——那是她的最近最喜欢的奴隶,鸦奴。

    少年身形高挑,皮肤是经年风沙磨砺出的古铜色,眉骨深刻,眼神沉静如渊,带着一股与周围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格格不入的野性与沉默。

    此刻,他正驾驭着一匹同样桀骜不驯的黑色骏马,人马合一,在尘土飞扬的球场上纵横驰骋。

    比赛已至白热化。对方球手仗着人多,屡屡夹击少年,试图将他逼出场外。

    鞭影呼啸,带着恶意的呼喝声不绝于耳。少年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浪涛汹涌,岿然不动。

    他伏低身体,紧贴马颈,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却又妙到毫巅。他手中的球杖并非最昂贵华丽的,却被他用得如同手臂的延伸,精准、狠厉。

    他有一双如同神鹰一般的、灰蓝色的眼睛。

    而这时的崔韫枝满身满心的关注都在少年身上,没有关注到自己母亲冷冷的神色。

    突然,机会乍现!

    一个刁钻的传球从混乱中滚出,直逼对方球门死角。对方球手鞭长莫及,惊呼四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少年动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黑马如同离弦之箭,硬生生从两名包夹球手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马身几乎贴着对方的马鞍擦过,带起的气流卷起一片沙尘。他身体在高速冲刺中不可思议地向后倾斜,手臂伸展到极限,球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击球声!

    那枚裹着皮革的小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精准无比地穿过对方门将慌乱挥舞的球杖,狠狠撞入球门网底,力量之大,甚至让球网剧烈地晃荡起来。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有惊叹,有难以置信的喝彩,也有王孙们恼羞成怒的低骂。

    尘埃落定。

    少年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仿佛在宣告胜利。他端坐马上,胸膛微微起伏,汗水混着尘土从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

    阳光下折射出微光。他并未像其他贵族球手那样举手欢呼,只是沉默地调转马头,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投向凉棚的方向。

    那里,女孩儿的唇角,早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那慵懒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星辰被点亮般的粲然神采。

    然后她看见,那人牵着马,将手藏在一个不易被人看见的角度,朝她比了一个暗号。

    崔韫枝忘记了摇动那把轻罗小扇,白皙的手指微微握紧那栏杆,方想回他,却冷不丁被自己母亲抱了起来。

    看着女儿因为兴奋和高兴而红扑扑的脸颊,谢皇后心里没由来一阵反感。

    崔韫枝可以对王隽如此这般,可不能对一个奴隶如此这般。

    这不是帝国公主应该做的事情。

    皇后殿下轻轻摇动着手中的玉骨扇,给女儿扇着风,杀心却渐起。

    后来公主那玩笑似的一指,更是直接成了一道催命符。

    但很多年后,崔韫枝将这一切都全部记起之时,回想起这短暂的、如同镜花水月般的相逢之时,想到的却是少年说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殿下,您母亲对您真好。

    可那天崔韫枝正因为王隽的再次拒绝而大发雷霆,根本没有好好听他说话。

    她只觉得烦,皱着眉训斥着身边的少年,说他话太多。他话也多,皇后话也多,皇帝话也多,反正全天下不愿意顺她心意的人,都是话多的坏蛋。

    少年微微一笑,将她背起来,在没有宫人的偏僻街道里一步又一步行走着,最后走了很久,终于走回奉珠殿的时候,才又重复了那句话。

    殿下,您母亲对您真好。

    第30章 枉痴缠你又干什么混账事儿了?……

    头痛,剧烈的头痛。

    尖锐、冰冷、又带着灼烧感的疼痛,从左肩下方蔓延开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那片麻木之外的尖锐痛楚。崔韫枝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挣扎着向上浮起。

    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缝住,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头顶是熟悉的、用深色布匹和兽皮拼接的穹顶,空气里充斥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野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边一团凝固的阴影。

    沈照山。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男人望着她,过了几个呼吸,才开口:“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音调却看不出任何欺负来,仿佛一座永远没有生气的佛像。

    崔韫枝的脑海中无端浮现出那日去呼衍部时,博特格其那冷冰冰的、淡然的语气,和全然没有丝毫歉意的话。

    他们是同一类人,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们出生于同一片天地,喝着同样的羊奶长大,所以同样没有心。

    这个念头不知为何,此刻忽然弥漫在少女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静静地望着沈照山,想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两相望,竟无言可说。

    崔韫枝眼角划下一道泪来,那日大帐中沈照山的话一个字又一个字地钉在她骨血里,叫嚣着,诉说着她的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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