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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形如乞丐的宗室少年崔恪,崔恪如何死不相认,又如何在那位殿下眼前……撞死在守卫刀锋上的惨烈一幕,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叙述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却将那场景的残酷和崔韫枝当时所受的冲击,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说完,他微微垂首,补了一句:“属下失职,未能护得殿下周全,亦未能阻止……惨剧发生。”

    沈照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幽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无声地翻涌。

    他背对着赵昱,目光投向窗外萧瑟的庭院,久久未发一言。

    赵昱禀报完毕,垂手侍立,等待下一步的吩咐。

    沈照山背对着他,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中有些无奈:“崔恪的遗体,葬在何处了?”

    “回少主,已寻城外一处清净山坡安葬了。”赵昱回答。

    沈照山微微颔首:“安排人,每年清明寒食,去添把土,烧些纸钱。”

    “是。”赵昱应道,准备告退。

    “等等。”沈照山忽然转过身,叫住了赵昱,“他撞死之前,都见过些什么人?说过些什么?”

    赵昱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事发突然,什么都未来得及问。属下事后查问过,据殷州司马所言,前几日确有一衣衫褴褛的少年持一枚形制古旧的玉佩前来州府求助,自称宗室子弟崔恪,求见太守。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冷意,“孙太守以其‘无名无状,刁民冒认’为由,命人将其乱棍逐出府门,未曾理会。”

    “玉佩?”沈照山捕捉到关键。

    “是。”赵昱从怀中小心取出一物,双手奉上,“属下在收敛崔恪遗体时,于他贴身衣物内寻得此物。”

    沈照山接过。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触手温润,虽沾了污迹,但上面精细繁复的螭龙纹样清晰可见——正是大陈皇室子弟才可佩戴的规制。

    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重物磕碰过。

    沈照山指尖摩挲着那道裂痕,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呵。这位孙太守,倒是个精明会打算的。”

    他将玉佩抛还给赵昱,声音沉了下来:“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更不必让殿下知晓。”

    他目光扫过内室方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若她醒来问起崔恪死因……便说是仵作验过,他患有严重疯疾,当时是旧病骤然发作,神志不清,才意外撞刃而亡。明白吗?”

    赵昱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属下明白。定会约束知情之人,统一口径。”

    他深知,真相太过残酷,牵扯出的皇室屈辱和官吏渎职,只会给本就深受刺激的崔韫枝带来更深的痛苦和无法消解的怨恨。

    此刻,一个“意外”的疯病,反而是对她最好的解释。

    “去吧。”沈照山挥了挥手。

    赵昱无声退下,带走了那枚沉重的玉佩和所有的秘密。

    外间恢复寂静。沈照山独自站在窗前,听着内室隐约传来的禾生压抑的啜泣声,目光沉凝。

    崔恪的死因,在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七七八八。

    长安那场血流成河的叛乱,他曾夜驰亲历。

    赵贞吉的叛军入城后,早已杀红了眼,以虐杀长安百姓,尤其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皇族贵胄为乐。

    他曾亲眼见过一个宗室子弟跪在血污里,苦苦哀求叛军收其为奴,只为活命,最终却被当作玩物般吊起绑在马后拖行,活活疼痛而死。

    崔恪,大约是侥幸逃脱者之一。

    可逃出生天又如何?

    从云端跌入泥沼,沦为流民,跟着饥民在荒野里挣扎求生,舔舐着残羹冷炙,为了一口馊饭与野狗争抢……尊严早已被碾碎在逃亡路上。

    他应该一路上求过、希冀过,可惜没有任何人可怜过他。

    因为这个天下像他一样的、不知道明天自己还是否活着的人太多了。

    他甚至可能已经强迫自己忘掉了那个代表着昔日荣华而今却想都不敢想的姓氏,只求作为一个最卑贱的“人”活下去,所以才能毫无尊严地跪在马车前乞求收留。

    然而,崔韫枝的出现,像一道刺眼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刻意遗忘的、最不堪的过去。

    那身象征着天底下最尊贵的血脉的华服,那张依旧带着皇家姿仪的脸庞,将他从“乞食者”的自我麻痹中狠狠拽出,赤裸裸地提醒着他——

    你是谁?

    你曾是金尊玉贵的宗室子啊。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却比沟渠里的老鼠还不如。

    这种巨大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羞耻和绝望,远比刀锋更锋利。

    他宁可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也绝不愿在亲人面前承认这不堪的身份,承受那怜悯或震惊的目光。

    死,对难得清新起来的他而言,反而是解脱,是保全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的方式。

    沈照山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恰好就叫崔韫枝撞上了。

    也不知道那个“疯症”的由头,她信吗?

    就在这时,内室禾生那压抑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的轻呼。

    “殿下?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沈照山猛地回神,目光骤然转向那紧闭的房门,方才所有的沉思和冷峻瞬间被另一种更为迫切的情绪取代。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

    *

    崔韫枝眼睫颤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略微刺目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意识如同沉船般缓慢浮出混沌的水面。

    喉咙干涩得发疼,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绵软无力。她第一反应是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也便是禾生的胳膊,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急切的恐慌:“王……王隽呢?他……他说了什么?”

    帷幔外,那道刚欲掀帘而入的挺拔身影骤然僵住。

    沈照山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薄如蝉翼的鲛绡帷幔仅寸许。

    那句带着病弱气息却清晰无比的“王隽”,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杂乱的思绪。

    崔韫枝问完,混沌的脑海才猛地闪过昏迷前那一瞥。

    不对……不对,是沈照山吗?

    近日来连日的入梦,让她有点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转向禾生,刚想开口问问,话音未落,帷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沈照山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前,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幽蓝的眼眸亮得惊人。

    他周身裹挟着尚未散尽的寒意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禾生被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护在崔韫枝身前。

    “出去。”沈照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目光甚至没有从崔韫枝苍白的脸上移开。

    禾生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殿下,在沈照山无形的威压下,只得惶恐不安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内室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沈照山一步步走近床榻,靴子踩

    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崔韫枝紧绷的心弦上。

    他看着床上那虚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儿,看着她因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她唇上那抹被他闯入打断而未来得及擦拭的、已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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