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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让外戚再次伟大》30-40(第22/24页)
这一下却落了空。
此人在狭窄室内仍能闪转腾挪,又因身形矮小分外灵活,比之梁道玄的高挑挺拔,拥有更多施展肢体的余裕。
闪过身后,这一脚的力道仿佛没造成多大伤害,他转身扑来,梁道玄顺势扯开房门,向长公主喊道:“快跑!”
他担心自己一旦出事,作为目击者的长公主就会成为灭口的对象。
孝怀长公主几乎是哭着被梁道玄扯推之下,以力道硬逼出的配屋。
公主不是平常成年人,她的心智仿佛比小皇帝还要再小一些,不知所措,哭着喊着不肯离去。
梁道玄顾不上再管哭泣的公主,抽出一矮方小墩,在刺客再度攻来之前横于身前。
皇宫门禁森严,入宫需要严查随身物品,正是如此,此人身上无有尖锐长兵礼器,唯有腰带可做行凶之物。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绳索只能近距离绕脖击杀,只要保持距离,梁道玄就足够安全。之后就是等人赶来,不管是太监还是禁军,亦或是沈宜,只要来一个人就能解除危机。
但刺客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留给他的时间本就不多,他分毫不犹豫,落下手臂,仿照梁道玄,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揣在矮墩上,将木头架子都彻底踢散,梁道玄吃痛后退好几部,口中已有血腥气息,眼前一阵金光迷离,疼痛海潮般袭来。
他到底不是真正会武艺懂得拳脚的人,与真正有功夫的刺客借地形周旋这一时半刻已是强弩之末,就在他自胸口被踢震的晕眩痛窒中回过神,皮绳正犹如吐信毒舌,猛地绕上他的脖颈。
窒息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他四肢挣扎,却无法摆脱死亡追逐的脚步。
刺客手劲之大,用得是要勒断梁道玄颈椎的力度,信念之强,梁道玄手并未停止抵抗,同样去袭击他的脖颈,却不能动摇他仿佛要同归于尽的意志。
有那么一瞬间,梁道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在仿佛整个人被一只巨大的手碾碎,一点点体会绝望与死亡交织的苦痛。呼吸和生命力一道在被剥离,他最后的念头是,不知家人看到他死得这个样子,会多绝望悲伤。
温热的喷溅感携带血腥气息扑面扫过,就在这个死亡降临的时刻,空气快活地涌进梁道玄的鼻腔口腔与肺部,他一脚踏回生的彼岸,大口喘气,等待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眼前的刺客已捂住喷血的喉咙,朝后几步,跌坐在地,抖动几下后再无气息。
站在原本刺客身后的,是手握一支金簪、脸上满是血迹的沈宜。
金簪是孝怀长公主头戴之物,簪头镂雕精美的宝相团花,外沿镶嵌翠玉菩提叶,花中点蕊乃是佛家七宝的珊瑚珠。这寄托慈悲之物,此刻饱饮鲜血,自沈宜手中滑落。
孝怀长公主看见血,终于不能自已地晕了过去。
太监们终于奔跑着赶到了。见到如此情形,无人不震惊战栗,只有霍公公敢于靠前颤抖道:“大人……”
“送公主先回去……”
沈宜尚没有回过神来,梁道玄自生死边缘徘徊归来,反倒先冷静地先一步开口。
只是他声音嘶哑至极,近乎鬼怪,听得人寒毛直竖,霍公公算是熟悉他的人,太后指派在国舅府与皇宫间常来常往,听到这声音竟也身上颤了颤,许久才称是,命人来扶起昏迷的孝怀长公主。
禁军至此只晚一步,见此情形人人神情戒备如临大敌,校尉立刻宣布净场。宫中行刺见血,不管是谁遭难,都是大事,更何况还死了人。北衙禁军在值所有军士要立刻满编护驾。
梁道玄跌坐在地,不停喘气,沈宜的脸色好不到哪去,苍白映血,却有种平静的诡异。
“谢大人救命之恩。”梁道玄回过气后,对沈宜说,“眼下不能缀言,恕我无礼……我要立即去参加殿试,大人知道有去集英殿的近路么?”
沈宜总是一个平静的人,但此刻,他惊诧看向比他更平静的梁道玄,仿佛没有听清一般。
“国舅应当传太医救治。”
他这样说,梁道玄其实明白自己看起来可能状态不是很好。但他没有时间了。
“我先去考试。”
他语气出奇平服,甚至还能笑一笑示意他状态还算可以。
沈宜用盯着死人的眼神看了他须臾,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了梁道玄:“从显武殿后的垂拱门穿过东甬道,走芳林门。”
他顿了一顿,又道:“芳林门是专供内监行差的小门。”
梁道玄竟还能苦笑出声,只是动静不大好听:“沈大人,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了。有没有我能换的衣服?”
沈宜飞快答道:“芳林门内侍省,有我的常服。”
“还来得及。”梁道玄抹一把脸,果然都是刺客猩红的血,“穿成这样吓到我外甥和妹妹可怎么办?还请沈大人帮忙,借我一件赶考。”
第40章 金殿极策(一)
“荒唐!”
太后盛怒, 前所未有。
梁珞迦纤细手掌拍过澄金龙柏木高椅扶手,震得在场众人心惊,齐齐躬身行礼道:“太后息怒,国舅大人吉人天相, 现禁军已至, 必能无碍。”
梁珞迦用一种冰冷奇异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政事堂议政, 包括为首的梅砚山:“国舅?你们的意思是,哀家是为了自己兄长在问责你们办事不力?”
太后从未用过如此严苛冷硬口气同辅政们说话,众人心下皆惊惧不敢言语, 唯独梅砚山无有异色,一如寻常用老迈但清亮的声线娓娓道:“太后,臣等心系圣上,圣上之亲, 亦是国之栋梁, 臣等受命辅政, 不敢不忧。”
梁珞迦怒极反笑, 起身而立,眼中炽光大盛:“梅宰辅,现下出事的不是哀家的兄长,是天子门生。天子门生在天子禁内遭同榜殿试士子刺杀, 你难道以为,只是哀家在因私废公寻衅不成?在你眼中,天子的颜面便这样不值一提么?先帝命尔辅政之时,你也这样以为的么?”
这话隐含之意使人脊背发凉, 更让人吃惊的是,柔和守内,从不同大臣抗争不与百官驳论的当朝太后, 面责首辅过失,用得是不容置疑的语气,选得是不留后路的威严。
梅砚山愣在当场,只对视了一眼那盛怒之下犹如燃烧无有温度火焰的双眼,立即叩跪在地:“太后息怒……太后保重凤体。”
首辅如此,其余人也纷纷跪下齐道:“太后保重。”
梁珞迦很想哭,她想丢掉沉重的凤冠与几重绫罗的锦绣风袍,在皇宫中嚎啕狂奔,跑到梁道玄出事的地方去,看看哥哥到底是死是活。她一颗重重沉沉的痛苦的心,一次次往战栗的身躯上撞,却闯不出也逃不掉,只能撞击的力道越来越沉。
冷静成了艰难的目标,她看着跪在地上,每个都穿着代表朝廷最高荣耀紫色官袍的这些人,忽然就沉住了气。
兄长生死未卜,她不能逞性妄为。
“曹尚书,”梁珞迦施施然坐回椅中,“考生是由礼部核验历纸告身等验明文书无误后才入宫殿试,你有什么话说?”
她平静下来的语气更加阴鸷恐骇,一丝波澜无有,犹如乌云压城的深夜。
曹嶷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点名,隔了一瞬,才答道:“本届殿试考生历纸告身均无有纰漏,保书详尽,各道牒文也有验过,臣……实不知有人竟胆大包天狂乱至斯。”
“验过?验过仍有人漏察,任其于宫中行刺,敢涉诛九族之罪。一个出了事,其他考生难道就全然可靠么?哀家可警告你,圣上一会儿就将于殿上亲试,如若再有人胆大包天行谋逆之事,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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