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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惹皇叔》50-60(第25/29页)
,自会为我做主,你不过路人也,勿惹事,若不然,当此众人面,引出是非话,日后难以收场,于你我皆不宜。”
她说得如此决断。
烟气若有还无,月光黯淡,朦胧的夜色里,一切都如同掩埋在深处的人心,晦涩不可揣测。
赵上钧站在那里,身形高硕如山岳,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光影交界,一半明、一半暗,他面容清绝,宛如仙人,而眼眸幽深冷煞,又似修罗,他的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那仿佛是个微笑的模样,声音依旧那么温柔:“无妨,死人是不会乱说话的。”
他抬起手,做了个姿势。
寒光掠起,“刷”的一声,马上的骑兵提起长戟,而那群劲装汉子迅速变幻阵列,步伐声沉沉,顷刻间前后密封,一丝缝隙也无,长刀指向前。
何县令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情形,看来今夜在场的人,一个活口也难留住,他心胆俱裂,却无半点悔意,握紧了手里的刀,扑过去,护在了傅棠梨的前面,众衙役紧跟其后。
赵上钧的眼眸更暗,沉沉地吐出一个字:“去!”
杀气卷起,金刃之光迸发。
就在这关口,却听傅棠梨又是一声断喝:“且慢!”
赵上钧抬手,又吐出一个字:“止!”
金戈之气凝在半空。
傅棠梨推开何县令,从他背后缓缓走出两步。
赵上钧的脸色变了。
她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像流水一般垂在肩头,漆黑而柔软,衬得她的面容宛如白雪,她把发间的金簪拔了下来,用锐利的末端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就那样,沉静地看着赵上钧。
众人屏住呼吸,皆不敢言语,四周一片安静,春天的夜晚,空气是潮湿的,火把燃烧时,发出一点“噼啪”的声响,显得额外刺耳。
赵上钧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叹息:“如果,我说‘不’呢?”
傅棠梨没有作声,她的手动了一下,簪子刺入喉咙一分,血线沿着她光洁的肌肤流下,在锁骨处凝结成一滴,殷红夺目,而她
的表情平淡,不见一点波澜。
赵上钧的手掩在袖中,握住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咔嗒作响,但他牢牢地站在原处,脚步没有挪动分毫,只是喃喃地、近乎低语,念了一声她的名字:“梨花……”
太过细微,或许她并未听见,只是保持着固执的沉默。
他缓缓地阖上眼睛,又睁开,他的眼眸深邃,如同夜色下的瀚海,海面平静,而在底下翻滚着暴虐而危险的暗流,足以致命。
“果然。”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语气和缓而平静,“你又要弃我于不顾吗?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
傅棠梨听不懂他的话,也并不打算回应他的话,这个男人欺骗了她,这一点,足以抹杀其他一切缘由,她与他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簪子,一股酸涩的气息从胸口涌上来,在喉咙处卡住了,那种疼痛的感觉更加鲜明,针刺破了、刀子扎下去,苦楚难忍。这个夜晚太冷了,寒气从肌肤透入骨髓,把整个人都冻结住,但她一动不动,挺直了腰,高高地抬起下颌,倔强地僵持着。
隔着夜色,互相望着对方,彼此的神色都是模糊的。
赵上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属下的士兵无声地退去,如同月落后的退潮,不到片刻,退了个干干净净,连云娘也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赵上钧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何县令本来试图阻止,但淮王的目光转了过来,不过瞥了一眼而已,那种压迫而肃杀的气息让何县令毛骨悚然,他终究无法承受,颤抖着,默默地避让到一边。
赵上钧走到傅棠梨的面前,她还是没有动弹。
他把她的手按了下来,取走了那支簪子,又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小心地替她把脖子上的血迹拭擦干净,再用帕子把那处伤口包扎起来,细心地打了个结。
傅棠梨低着头,咬着嘴唇,自始自终一声不吭。
最后的时候,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轻轻地、温存地、像是哄她一样,他好像还叹了一口气,带了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而后,转身离去,再无一丝迟疑。
她还是低着头,半晌,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幸而夜太黑,无人得以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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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开春,洛州刺史王永敬报境内有流民与匪徒勾结,骚扰各州县,声势渐大,颇不安宁,奏请朝廷允其调集兵马辎重,以作未雨绸缪之计。
元延帝命人传淮王与之商。然,屡传不至。
二月间,春汛之期未至,各地州府尚无防备,怀州丹水突然半夜堤坝崩塌,百姓猝不及防,于睡梦间被洪水泥沙所裹挟,至天明,无数村镇化为水泽,两岸哀鸿遍野。怀州刺史使人十万火急报长安,使者在殿上诉说百姓惨状,声泪俱下,闻者莫不心酸。
而这边怀州尚未落定,一日内,齐州又奏报,境内清河决堤,情形亦然。
元延帝为之惊怒,急召大臣,询众意。
前,因郑州及咸阳水患,户部尚书张则与工部尚书林商屡屡针锋相对,未几,张则因过被元延帝所斥,贬出京城。有此前车之鉴,此次大臣们很有默契地保持一致,对决堤的缘由绝口不提,只赶着户部速速拨款赈灾。
新任的户部尚书便是没钱也要咬牙挪出钱来,心中悲苦自不必说,在朝堂上哭得比谁都惨,几乎让人怀疑他家祖宅也在怀、齐两地。
又论及前往当地赈灾事宜,因太子曾赴郑州,众人云其前辙可鉴,傅方绪等老臣力推太子主持。元延帝左右思之,允。
但太子尚未启程,忽接咸阳传报,寻到太子妃。太子欣喜若狂,再也顾不得什么水患赈灾,推了差事,急急遣人去接太子妃回宫。
先是时,太子妃落渭水,被洪涛所卷,顺流漂至永寿,遇老妇于河边浣衣,呼人救之。
太子妃受创失忆,孤身无所依,老妇心善,遂收为养女。幸而有一李姓商贾识得太子妃,过永寿见之,大惊,报官府,咸阳令何友松急带人迎回太子妃,并将此情形逐一禀告长安。
东宫詹事陈虔奉太子令,连夜赶往咸阳,宝马香车侍奉,百十骑兵护卫,仪仗随行,声势隆重。及至天明见面,陈虔满面喜色,顿首再三,扶傅棠梨登车,往长安去。
一路上,陈虔极言太子牵挂之意,至食不能寝,夜不能寐,日日忧心,闻太子妃返,遍赏宫人,东宫上下喜气洋洋,皆翘首以盼,又提及太子与太子妃往日恩爱,种种情深,羡煞鸳鸯,应是天公垂怜,许太子妃平安归来,不负太子心意虔诚。
傅棠梨听罢,了无印象,只觉一片茫然。
至宫门外,换乘轿辇,再至东宫,落轿,傅棠梨的脚才跨出辇厢,还未站稳,一个男人就扑了过来,把她抱了个满怀。
“二娘,二娘,你终于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听过去满含深情。
左右皆拜,口称:“见过太子殿下。”
这就是太子?
太子身上带着一种熏衣龙涎香的味道,直扑鼻端,傅棠梨顿觉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恶寒不已。
在永寿小镇时,那个叫玄衍的男人,也曾这样拥抱她,不、他甚至抱得更紧,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梅花香气,那种感觉令她心安,反而如今,身为太子妃,与太子重聚,却难以忍受,这岂非荒谬?
傅棠梨一念及此,顿觉心慌意乱,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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