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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惹皇叔》60-70(第22/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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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宋太监出,踉踉跄跄,跪倒在赵上钧的脚下,涕泪交加,泣不成声:“陛下、陛下,太上皇……山陵崩了。”
赵上钧瞳孔收缩,他霍然转身,疾行了两步,但在帐门之前又突兀地顿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沉寂的山岳,而他的表情依旧不变,冰冷而肃穆。
群臣相顾失色,旋即再拜,皆掩袖掩面,失声恸哭,极致哀痛。
而此时,太阳明晃晃地悬于天空,云散去,天地一片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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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赵元嘉面容扭曲,目眦欲裂,不断摇头:“一派胡言!孤不信,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说着这些话,情不自禁流下眼泪,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叫出来,“怎会如此?这不可能!”
幄帐内,东宫众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陈虔跪在地上,不住叩首,声泪俱下:“圣、圣……不、是太上皇……禅位于淮王,后驾崩,如今淮王已承大统,受命于天,乃是新帝,殿下、殿下,这天变了啊!”
赵上钧踉跄着倒退两步,握紧了拳头,双目赤红,宛如滴血,咬牙切齿地道:“淮王、赵上钧……是他!是他害死了父皇,他谋权篡位,罔顾人伦,大逆不道!”
他突然大喊一声,冲过去,拔出了燕支剑,厉声叫道:“孤要去杀了他!”
傅棠梨大步赶上前去,避开剑锋,一把揪住赵元嘉的衣领,一记耳光重重地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幄帐中清晰地响起。
“二娘、你……”赵元嘉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他无法置信,几乎反应不过来。
傅棠梨面沉如水,一反手,两记耳光再次甩了过去,又是“啪啪”两声,干脆利落。
陈虔听得“嘶”了一下。
傅棠梨不是长安世家那种娇弱女郎,她的手劲很大,这几个耳光用尽了全力,打得赵元嘉眼冒金星,她甫一松开他的衣领,他不由自己地倒退了两步,差点跌倒,仓促间,燕支剑掉到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这兵刃的金戈之声让赵元嘉骤然吓了一跳,僵硬住了。
“闹够了吗?”傅棠梨再度逼近一步,大声喝道,“你若想死,现在把剑拿起来,出去,走,找死去!”
赵元嘉呆滞下来,他带着脸上的手印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东宫众人跪在地上,面容惨白,皆带惊惧之色,幄帐中一片死寂,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有。
他的嘴巴张了两下,说不出话来,怔忡着,渐渐弯下了腰,身体像是发了寒、打摆子一般,抖个不停,最后跌坐在地上,慢慢抱住了头,痛哭失声:“父皇、父皇、父皇啊!”
傅棠梨的双手拢在袖中,腰身和颈项都挺得笔直,直到此刻,她依旧能够保持端庄而高贵的姿态,冷冷地看着赵元嘉。
“昨夜大臣们商议要事,殿下却只顾守在林承徽身边,不去过问情形,已属错谬,到如今,尘埃落定,大局已然如此,殿下又莽撞行事,出口无状,倘使外人闻,曰殿下悖妄,有谋逆之意,正好,今日带着东宫上下这么一大帮人,一起到泉下和父皇团聚去,岂不妙哉?”
“你别说了、别说了。”此时此刻,赵元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懦弱,他根本没有勇气正面去和赵上钧对峙,在那一瞬间的冲动过去后,他的心底只余下惶恐和无助之情,缩在这幄帐里,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悲痛的哀嚎,“孤无能,孤不孝,孤愧对父皇啊!”
傅棠梨环顾四周,冷静地吩咐道:“太上皇崩,太子至孝,伤心过度,偶作癔语,尔等切记,过耳即忘,须知,尔等皆太子旧属,若当今圣上降罪于太子,尔等亦不得免,知否?”
众人唯太子妃马首是瞻,忙不迭地点头,“喏喏”应声。
赵元嘉还在哭着,呜呜咽咽,好似要把这些日子来所有的悲痛与惊恐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毫无仪态。
傅棠梨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门外,但她又不能,只得叹了一口气,命仆从上,强拖着赵元嘉起来,打了水给他净手,又命人脱太子冠帽,仓促间不曾备下斩衰丧服,只能取白衣以代。
“好,留着眼泪不要擦,对,头发也不要再梳理,就这样,甚好,你把素服换上,哭着,不要停,去,现在就去拜见圣上,向圣上请罪,请辞太子之位。”她冷静地道。
“不!”赵元嘉脱口否决,嘶声道,“孤是太子、太
子!孤怎么能……”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收住了口。
他是元延帝的太子,原本将成为下一代帝王,而如今,坐在帝王位置上的那个人,该如何对待他?
赵元嘉想起赵上钧的素日脾性和手段,不由打了个哆嗦。
而这时候,傅棠梨已经在问他了:“那你说,是太子之位要紧?还是命要紧?”
赵元嘉不甘又无奈,当此众人面,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顿觉难堪至极,又开始放声大哭。
傅棠梨咬着牙,忍了又忍,好不容易忍下来了,实在没法子,转而换了一副语气,耐着性子哄他:“听闻当今圣上乃是先帝所养育成长,手足情深,往日朝中多有称颂,如今先帝山陵崩,纵有不睦,也都烟消云散,圣上只会记得先帝的好处了,这是先帝给我们留下的后路。”
她指了指外头,声音愈发温和:“我虽不复记忆,但也听人提及,当今圣上杀伐果断,铁血铁腕,手中实实在在地握着重兵,你拿什么争?莫犯傻,听我一句劝,自己去辞了太子之位,将来安安分分的,圣上念得先帝的情,或许可以给你一世富贵清闲,又有什么不好?”
陈虔也在一旁点头,极力劝说:“太子妃所言甚是有理,太子素来温良恭俭,纯厚至性,本来嘛……这江山重负就不好承,劳心费神的,倒不如退一步,富贵清闲才是难得,快活似神仙一般,到时候,小人依旧陪着您,我们安心享乐去,不比从前差几分。”
东宫众人谁不惜命,纷纷出言附和,总之,太子妃从来睿智,她说的话,总是对的,太子一定要听从才是。
只有齐乘风脸色铁青,面带怒容,扭过头,大步走出了帐外。
赵元嘉被这一群人劝着,总算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来,半晌,叹道:“也罢,就如二娘所言。”
当下,他收拾了一番心绪,含着泪,哭哭啼啼的,待要出去,才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哀求道:“二娘,你陪孤一起去吧。”
傅棠梨微微皱眉。
赵元嘉目中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如今,孤只有你了,你陪在孤的身边,孤这心里才能踏实,二娘,陪孤一起去吧。”
傅棠梨叹了一口气,卸下钗环,更换白衣,随赵元嘉一道出去。
外头艳阳高照。
眼下局势动荡,旧帝崩,新帝立,百废待兴,后有叛军步步逼近,各州府兵马动向不明,当此形势下,随圣驾出行的百官及家眷大多被禁于帐中,非圣命不得外出,除玄甲军的将领外,只有三省六部的重臣奉了帝命,在长陵坡营地中来回奔忙,各自行色匆匆,见旧太子及太子妃,皆神色尴尬,不过略一躬身,远远地就避开了,无人近前。
赵元嘉深恨这些人无情无义,但也无可奈何,这一路行来,心中愈发忐忑,将近玄甲军主帅大帐时,恰见赵上钧出来。
赵上钧已经脱去了道袍,他并没有穿上帝王的冕服,亦是一身素衣,以麻束发,但他形体高硕,气度威严,左右有几个大臣弓着腰,边走边和他禀告着什么,身后有铁甲武士持长戟随侍,仪仗森严,他行走其中,龙骧虎步,俨然有山岳巍峨之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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