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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逢惊枝》60-70(第14/16页)
邦人士出入荷州,唯独其中一人,没有落有出城记录,而荷州城内,也没有出现过此人的痕迹。
此无头男尸的骨骸身型,与徐家后山刺杀案中的异邦死士骨骸尤为相似,亦与璃朝人士有所区别。
秦骁初步断定,徐家后山刺杀案与荷州灭门案乃同一批人士所为。
越往下看,别枝眉梢皱得越紧。
看完大理寺呈上的奏章,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句:“为什么?”
她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不论是自己,还是荷州灭门案中的柳家,与景清皆无冤无仇,他又为何要对他们动手,甚至于不顾他们相伴长大的情谊。
“灭口。”傅淮卿目光扫过她紧紧攥着奏折边缘而隐隐泛红的指节,一道一道地掰开,“柳家和边家,应该都察觉到了些许事情,而这些事情,又恰恰能坏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也会将他们推入深渊之中。”
别枝骤然掀起眼睑,“他和章砚是西澜国细作的事情?”
傅淮卿神色淡淡。
他合上奏折,随手搁到一旁。
“与其说是西澜国的细作,不如说是贺兰代松的部下。”傅淮卿面色微沉,“他们效忠的不是西澜国王室,而是贺兰代松。”
别枝闻言呼吸滞了滞。
欲言又止的间隙,她蓦然想起半个时辰前傅淮卿与呼延达吉提及的事情,“你适才向呼延达吉要的人,是贺兰代松?”
她猜得极快,傅淮卿挑眉,不置可否。
别枝摇头:“他不会给的。”
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出答案。
按照呼延达吉适才所言,他是想要争那个位置,而若是要坐上那个位置,就算贺兰代松不归属于他的阵营,为了西澜国,他也不会交出贺兰代松。
若是交出,他于西澜国而言,亦是千古罪人。
“他自然不会给。”傅淮卿漫不在意地道。
他真正要的,也不是贺兰代松。
“上来就给他捅破屋顶,日后退一步只拆他一处窗牖时,他亦会欣喜应下。”
别枝眨了眨眼眸。
她怎么觉得,这套理论似乎有点熟悉。
就好似自己得知寂然就是主子,天塌了一大半,又骤然意识到主子就是肃王,看似天塌完了,实则还有些转圜的余地。
万一当初肃王所言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呢。
这时候,车辙忽而停稳。
别枝敛下飘忽不定的神思,率先起身掀开帐幔走出。
她不等侍卫搬来凳子,干脆爽利地跳下马车,也不等傅淮卿下马,快步流星地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跑去。
大理寺门口当值侍卫眼看着少女自肃王府马车上下来,自然也是不敢出面拦她,其中一人慌忙入内禀报,就怕赶不及。
目光撞上迎面而来的秦骁,别枝步伐落缓了几分。
秦骁微微扬起的薄唇在瞧见少女身后的颀长身影时敛下了几分,眸色难言地看着神情与在秦家无异的别枝,对着来人弯身行礼,侧身给他们让了路,“他的师傅正在陪着他。”
听闻师傅也在,别枝溜圆杏眸凝了瞬。
她神色复杂地回眸,对上男子略带安抚之意的漆黑眼瞳,顷刻之间,萦绕四下的烦闷气息散去了微许,催促道:“你快点,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我们。
一起。
四个字落入耳畔,傅淮卿眸色变了变。
别枝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又催促了一番,恨不得自己替他走完这段路。
她急着要去问清楚。
不弄明白景清的目的,她始终难安。
昏暗地牢中萦绕着灼热气息,似烛火,又似炭火。
看见被五花大绑在架子上的身影,别枝踩着阶梯而下的步伐停滞下来,清亮见底杏眸中隐隐萦上些许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垂眸看向静坐在架子前的闭目养神的师傅,眼下的青丝几近垂至鼻尖,看上去也有多日彻夜未眠。
回荡空旷牢狱中的步伐声引起了架上男子的注意,他抬头望来,四目相对须臾,他目光一寸寸丈过自己的身子,而后很轻地笑了下,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
停顿阶上多时,别枝走下台阶。
她看着架上的男子,又看看忽而惊醒面上落满了疲惫之色的师傅。
曾经很多想问的,在这一刻也都觉得没有必要。
她没有必要去质问他为何不顾彼此间的情谊,也没有必要去询问他行事时又是否记得师傅的恩情,更没有必要去弄清楚他是否还记得曾为他奔走的同门。
静默少顷,别枝缓缓开口。
“你杀我,是章砚的命令,对吗?”
开门见山直击要点的话语,也叫牢狱陷入了死寂。
傅淮卿垂落半寸眸光,落向身姿挺直如松的少女背影,幽邃清冽的眼眸中扬起淡淡笑意。
她最烦的,就是弯弯绕绕。
景清眸色微凝,没有想到她已经知晓了自己和章砚的关系,他视线越过别枝看向隐于黑暗下的男子身影,男子就像是巍峨的高山,静静伫立于暗处,他想起那夜里为她奔走的暗卫,也是后来他才得知,暗卫皆是肃王府的人。
如此,隐于暗处的男子,也便是当今肃王。
有肃王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再好担忧的。
良久,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是他。”
“为什么。”别枝追问。
“听他的口吻,你的容貌很似他的一位故人。”景清对此也是一知半解,但他能够确认的是,章砚若是处理不掉别枝,只会引来上边的震怒。
别枝蹙眉,“是谁?”
“我不知,他只是一味地下令,没有理由。”这些时日内,景清回忆过近十年间自己通过章砚认识的各路人士,并没有遇到过与别枝相似的样貌,“他口中的故人,当于十年之前相识。”
十年之前。
傅淮卿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递了道眼神给身后的江跃。
江跃拱手领命。
将将后退三四步,他神思一闪,忽而想起适才侍卫与自己言说的事情,皱了皱眉,他分不清其中是否有所猫腻,是否又是其他人着意派来暗查别枝的暗探,步伐停顿少顷,上前低语。
傅淮卿闻言,淡漠神情于半息中沉了下来。
他薄唇微启:“查。”
与自己样貌相似的故人,别枝着实想不到是谁,十年前自己就已经在闲云楼内,再往前推……她目光闪了闪,垂落身侧的指节禁不住颤抖几下。
她蓦然回首看向暗处的傅淮卿。
少女径直望来,神情中布满了愕然,想确认他有没有听到。
只稍一眼,傅淮卿就看明她在想些什么。
样貌相似,且相似到章砚能够一眼就认出,必然是十分中有九分半的相似才能够做到。
能够达到如此契合样貌的,也就只有至亲。
景清定定地看着步伐轻快跑向暗处的小师妹,嘴角蠕动少顷,唤了声她的名字,不过顷刻,她回身看来,神情中的雀跃还没有敛下,还带着些许焦急,似乎是赶着要去和他人分享什么。
四目相对,他摇了摇头,“没事。”
男子眼眸中的落寞与无奈几近溢出,叫人忽视不得,别枝心中的雀跃随着他情绪的外溢渐渐落下,亦明白日后若是真的定了罪,眼下极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她喉骨微动,水光润过干涩唇瓣,半响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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