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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海棠经雨透》60-70(第9/14页)
哪有不想个家的?特别是像他那样,有学问又有家底的,说不定早就盼着找个好人过安稳日子啦。”
黄小花有些不自在,刚张嘴要推辞,屋里却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谁在外头说我呢?” 黄阿婆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后响起。只见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还在围裙上抹着湿漉漉的手,走出来半眯着眼打量。
万媒婆见状,立刻堆着笑迎了上去:“哎哟黄婶,您来得正好,我正念叨您呢!” 她顺势扯住黄阿婆的胳膊,将人往桌边拉,“您不是天天去顾先生那儿帮忙嘛,您最清楚人家心思。这事儿我也是托人来问的,不管顾先生答不答应,总得给姑娘个准话,是不是这理儿?”
黄小花听得愈发头疼,赶紧出声:“婶,这种事真的不好问。顾先生虽然和气,可毕竟是个读书人,咱们要是贸然开口,岂不是唐突得很?”
她说着站起来,将那几颗鸡蛋轻轻推回篮子里,语气尽量温和:“婶,您这心意我领了,鸡蛋还是拿回去吧。我是真帮不上这个忙。”
“哎哟你这孩子!” 万媒婆嘴角一撇,眉峰蹙起,正要张口,又被黄小花抢先一步堵住:“真的,婶,您就别为难我了。”
她这回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神色也比平日更严肃些。万媒婆眼看着劝不动她,脸上那点笑意也挂不住了,只得悻悻收了声,把盖布一拢,提起篮子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我跟你说,小花,女人啊,就该多为女人想一想。哪天真成了,回头你可别后悔今天没牵这个红线。”
黄小花懒得应她,只等她走远了,才转身慢吞吞收拾桌上的碗筷。指尖掠过那还带余温的杯沿,轻轻叹了口气。
她千叮咛万嘱咐阿婆不要管那桩闲事,哪知道老人家到底是听了还是没听。她心里头悬着,整整提了好几天,每回见到顾长渊,都像踩在薄冰上,生怕那点不该说的话真的出口,谁知终究还是没拦住。
这一日,她照常去接阿婆回家。进门时,顾长渊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腿上覆着一条干净的毛毯,手中翻着那本早已看旧了的《伤寒论》。书页微卷,茶盏也凉了,静静摆在一旁。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她一眼,眼底笑意温和,嗓音一如往常那样轻柔有礼:“黄姑娘。”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正要去扶阿婆起身,却忽听他在身后唤了一声:“小花姑娘。”
她一怔,回过头来。
他轻声道:“今日阿婆……跟我说了些家里的事。”
阳光正好,落了叶子的藤曼在廊檐边轻轻晃动,影子落在他膝头,衬得那双眼微微发亮。他坐得端正,神色却有些拘谨,仿佛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声音极轻:“是你托她问的?”
黄小花脚步一顿,愣了片刻,心头一阵尴尬,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顾先生,您别误会。阿婆她就是……唉,老人家嘛,爱管点闲事,她瞎操心,您可千万别当真。”
她话音未落,顾长渊就垂下眼睫,似是怔了一瞬,又轻轻一笑。他将那本《伤寒论》合上,动作不重,却比平日更缓。抬起眼看她时,眼里却多了一丝按不住的亮意。
“没关系,” 他说, “其实这些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虽淡,却带着明显的认真:“顾氏,祖籍南阳,本家三代举人,五代教书。原本还有个兄长,早夭。我便成了独子。父母在几年前相继亡故了,如今只我一人。”
“还有,我的身子……你也看得出来。”他说到这里略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低声继续下去:“旧伤在身,右手右腿皆废,日常起居靠轮椅代步。眼睛也不好,天一黑就看不清了。许多事,确实不方便,也有诸多不堪……这些,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再去问闻渊。”
他话说得缓慢而诚恳,不掩讳,也不自怜,平铺直叙,毫无隐瞒。却微微偏过头去没有看她,声音也克制得近乎温柔。
黄小花怔怔地听着,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阳光落在他肩头,也晃了她眼。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有些发干:“你……你跟我说这些,是……有意的?”
他忽然抬头看她,眼底泛着微光,过了几息,才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应道:“嗯。”
黄小花只觉得心里“咚” 地一声,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却不是欢喜,也不是感动,反倒像被谁打了个结,堵在胸口。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低的:“好,我……我知道了。”
第二天,她借口去村西头买豆腐,半路拐去找了万媒婆。
那几句话,她原封不动地转了过去:“他说,他是有意的。”
万媒婆听完,眼睛顿时亮了,乐得嘴都合不拢:“我就说嘛,我说那人不是没意思的!瞧着冷,实则藏得深呢!”
她边说边一把拽住黄小花的手,笑得眉开眼笑:“哎哟你个傻大姐,这可是个好亲事,我这就给孙家婶儿回个话,说咱这边应下了!”
黄小花怔怔地站着,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一句话也没接。
万媒婆却已快步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还在嘴里念叨:“这下稳了,男方亲口说的‘有意’,还能假得了?我这几天就安排安排,改天请人过来坐一坐。”
她走远了,院子里只剩黄小花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一袋豆腐。
豆腐还冒着热气,她却觉得手心发凉,胸口像堵了一团棉絮,闷得慌。黄小花站了好一会,才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豆腐,像是才记起自己来这儿的理由,默默转身往回走。
第68章 那日之后,黄小花便没再……
那日之后, 黄小花便没再去过隔壁。
一来是腊月将至,气温骤降,山风夹着霜气灌进屋来, 吹得人骨头里都透着冷。田里活计清了,入山也愈发危险,她索性在家待得更勤些, 亲自照料阿婆, 也能多抽些空做些年节前的准备;二来是那头“好事将近”,她总觉着, 再去敲门、再张口请人帮衬,终归有些不合时宜。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念头是从哪一日起的, 只是忽然间,就觉得既然是隔着一道矮墙, 还是该将界限拢一拢才对。
可世上的事偏就由不得人算。
不过五六日光景,这样的清净就被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
正是快吃早饭的当口,她在厨房里帮阿婆添柴烧水,灶火烧得正旺, 锅盖边泛着一圈圈白汽,湿气氤氲。她闻声擦了擦手,快步去应门, 抬眼一看, 门口竟是秦叔, 身后一架轮椅,里头坐着的是顾长渊。
他裹着一件暗青袍子, 外头又搭了件厚实斗篷。今日风大,他额侧的碎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一缕垂在眉间, 衬得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些。没戴帽子,呼吸间透着寒气,眉眼仍是旧日温润模样,只是望着她时,似带了一瞬不易察觉的迟疑。
“黄姑娘。” 他微颔首,声音压得很轻。
黄小花一时怔在原地,尚未来得及说话,秦叔已在旁替他开口:“姑娘莫怪,今儿一早沈昭和我得赶去镇上办事,闻渊也要进山采药,院里转了一圈,竟没人能留下来照应。这不,只得叨扰你一日,能不能劳烦姑娘帮着照看一下我家少爷。”
他说着,略带几分歉意地指了指脚边的食篮:“午饭、茶水都备下了,不劳您费心。傍晚我们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黄小花指尖还沾着些微湿,站在门内看了他们片刻,才轻轻点头,让出半扇门道:“进来吧。”
秦叔应声推着轮椅进了院子。快到门口时,她才想起自家堂屋也有个不低不高的门槛。她快步上前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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