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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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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苓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沈鸢心口一紧,顾不上用膳,扶着松苓的手朝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悄然无声,宫人手中握着羊角灯罩,暖黄光影在廊下丹墀前流淌。

    虞老太医和戚玄立在谢清鹤榻前。

    虞老太医愁容满面,两鬓斑白,经此一遭,头上银白的发丝好像又多了几根。

    遥遥瞧见沈鸢进来,虞老太医赶忙上前行礼。

    沈鸢拂袖:“虞老太医不必多礼,陛下……陛下如何了?”

    沈鸢一面说,一面盯着虞老太医。

    不敢放过虞老太医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虞老太医迟疑半晌,他长长叹口气,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娘娘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陛下、陛下如今伤势过重……”

    一语未落,殿内忽然传来太监焦急的声音。

    “都杵着做什么,先拿剪子剪开啊,陛下还等着上药呢。”

    沈鸢疾步提裙,朝里走去。

    越往内走,血腥气渐浓。

    紫檀座掐丝珐琅兽耳炉中点着松檀香,缥缈青烟怎么也掩盖不了那刺鼻的血腥气息。

    沈鸢心口涌起阵阵不适。

    她先前连红色也见不了,更何况是这满殿的血腥。

    沈鸢脚步稍缓。

    松苓亦步亦趋跟在沈鸢身后,眉眼都是担忧之色:“姑娘,你身子还没好,还是先回去,等过两日……”

    沈鸢抬手阻拦,目光悠悠望向帐幔后那道孱弱的身影。

    宫人乌泱泱跪了满地,个个面缀愁色。

    沈鸢深吸口气,她一只手提着裙角,一面朝里走去。

    当日手持利刃的阴影历历在目,沈鸢如今还记得自己那沾了满手鲜血的步摇,记得自己被谢清鹤逼着杀人。

    烛光悠悠落在地上,昏黄光影摇曳,如荡漾的江水。

    粼粼波光晃动,随之而来的却是谢清鹤朝自己飞奔而来,挡住了从天而降的横梁。

    木头砸在谢清鹤后背的重响犹在耳边,沈鸢睫毛颤动,掩在袖中的手指捏成拳。

    指甲在掌心留下深刻的划痕,沈鸢忽然加快脚步。

    一鼓作气,沈鸢亲自挽起帐幔。

    榻上的人影奄奄一息,锦衣经过烈焰的烧灼,和斑驳血迹混落在一处,牢牢贴在谢清鹤后背。

    谢清鹤伏在贵妃榻上,薄唇惨白干涸。

    那双凌厉眸子紧紧闭着,早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太监伏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他手边还有一把剪子。

    簌簌眼泪从太监眼角滚落,他身子抖如筛子。

    “娘、娘娘恕罪!”

    宫里都知沈鸢这一年深居简出,只当她身子欠安一直住在棠梨宫,别的事一概不知。

    如今见到沈鸢亲自来养心殿问罪,太监颤颤巍巍,连着朝沈鸢磕了好几个响头。

    “娘娘,陛下伤得太重,奴才实在没法子……”

    沈鸢眼角发热:“剪子给我。”

    呛鼻的血腥气再次闯入沈鸢鼻尖,她竭力咽下心口的不适:“你们都下去罢,松苓留下。”

    宫人面面相觑,欠身退下。

    虞老太医面带迟疑:“娘娘还在病中,这事还是交给宫人。”

    沈鸢强颜欢笑:“无妨,前几年出门在外,我也帮人包扎过伤口,虞老太医不必担心。”

    谢清鹤后背几乎都被横梁砸伤,沈鸢握着剪子许久,竟寻不到一块可以下手的地方。

    料子处处都是黏着骨肉,有的甚至还和血肉混在一处。

    松苓捧着托盘侍立在一旁,双眸颤巍巍。

    她不忍心别过视线,听见“咔嚓”一声剪子落下。

    剪子沿着谢清鹤的肩膀往下,锦衣几乎成了碎片,沈鸢小心翼翼提着锦衣,一双眼睛红了又红。

    没了锦衣的遮挡,底下惨不忍睹的血肉顷刻出现在沈鸢面前。

    谢清鹤身上的锦衣早看不清原状,只剩下拇指大小的一片。

    料子的边缘烧得焦黑,还剩有残留的余烬。

    殿中的烛火再次拨亮,大片大片血肉猝不及防出现在沈鸢眼底。

    她努力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一点点剪下那粘在谢清鹤后背的料子。

    烛影婆娑,沈鸢握着剪子的手指僵硬麻木。

    数不清的细小料子丢落在托盘上,露出谢清鹤伤痕累累的后背。

    沈鸢身影晃了一晃,她一手扶住眉心:“松苓,去取药酒过来。”

    药酒泼在谢清鹤后背,谢清鹤却依然半点反应也无,像是长睡不醒。

    这四个字刚在沈鸢脑中掠过,她手指颤抖,余下的药酒悉数倒落在谢清鹤背上。

    药酒顺着谢清鹤脊背往下滑落,沾湿了锦衾。

    松苓唬了一跳:“姑娘。”

    沈鸢匆忙拿丝帕擦去,她没接到药酒,只接到了满手的淋漓鲜血。

    那一方丝帕如在血泊中捞出,不忍直视。

    松苓极有眼皮见,忙不迭让人送上新的丝帕。

    沈鸢不敢用力,她一只手捏起帕子的一角,细细抚过谢清鹤背上的血迹。

    一块接着一块的血帕从沈鸢手上离开。

    云影横窗,皓月当空。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谢清鹤背上的伤口终于料理干净。

    沈鸢眼前混乱,她一直是躬着身子,如今起身,才觉自己双手双足都是麻的。

    松苓慌不择路上前扶住沈鸢:“姑娘,好歹先歇会罢。”

    沈鸢摆摆手。

    蓦地,屏风后探出一个脑袋。

    谢时渺踮起双脚,朝里张望。

    对上沈鸢的目光,谢时渺鼻子渐酸,她并未和之前一样扑进沈鸢怀里。

    谢时渺捏着沈鸢的手腕:“我、我替母亲捏手。”

    沈鸢温声安抚:“昨日可是吓坏了?”

    谢时渺点点头,随后又飞快摇头:“我是公主,才不会为着这点小事就吓坏。”

    沈鸢牵动嘴角:“先回去歇息罢,你这两日也累坏了。”

    谢时渺窝在沈鸢怀里,乖巧道:“我想陪母亲守着父皇。”

    养心殿的血腥气依旧,沈鸢怕谢时渺吓到,命人都开了窗子通风散气。

    谢时渺声音低低:“母亲,父皇会好吗?”

    谢清鹤一张脸白如薄纸,脉相时有时无,连虞老太医也不敢打包票。

    沈鸢定定心神,轻声细语:“会的。”

    谢时渺咕哝:“我听到、听到太医说若是明日父皇还不醒,就、就……”

    谢时渺泪流满面。

    沈鸢俯身,一点点为谢时渺抹去泪水:“不会的,你父皇若是知道渺渺在等着他,定不会舍得丢下你的。”

    谢时渺怯怯:“真的吗?”

    沈鸢颔首:“真的。”

    谢时渺勉强止住了哭声。

    沈鸢抱着谢时渺坐在斑竹梳背椅上,倦色在她眉眼蔓延。

    她转首侧目,视线缓慢落在榻上那道憔悴身影。

    沈鸢忽的记起很久之前,谢清鹤也是这样躺在榻上,九死一生,生死不明。

    当时她也是这样守在榻前。

    往事如走马观花在沈鸢眼前掠过,沈鸢思绪飘远。

    谢时渺从沈鸢怀里抬起头:“母亲,你在想什么?”

    “一些旧事。”

    “和父皇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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