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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诗吟刀啸》170-180(第12/16页)
这八个字的含义。
“我只要血债血偿。”凌岁寒继续道,“你平心而论,谢泰不该死吗?”
俞开霁内心深处已有答案,只是说不出口,只能选择沉默。
两人安静一会儿,凌岁寒正准备要走,忽听一点微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原来是一名禁军官兵前来树林里撒尿,见前方夜色里两个模糊人影,他解裤带的手停住,叫了一声:“俞将军,是你吗?你和谁——”
话未说完,凌岁寒反手一拔长刀,朝着俞开霁砍去!
俞开霁一怔,下意识也拔刀抵挡,“铮”的一声,刀锋迸裂火星,凌岁寒有意压低的喑哑声音随之传入她耳内:“我是钦犯。”
俞开霁瞬间领悟她用意,遂与她交起手来,双方皆未使出全力,然而打得有来有回,刀光纵横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那官兵既非武学高手,哪能看出来她们都收着劲在演戏,立刻慌慌张张跑出树林外,扬声叫来支援。
不一会儿,谢钧与谢铭率领大批官兵赶到林中。数支火把一照,火光映红凌岁寒的脸庞,她见人已到齐,不再拖延,蓦地在中途变招,连环三式,长刀于空中一转,扬起一道长虹,刀刃眼看着即将砍中俞开霁的脑袋,似是逼得俞开霁向旁闪退了数步。她身形又一闪,直接挥出一刀,大片白光闪现,刀气凛冽,如风卷雪涌,才刚刚将她包围的官兵们不由摔倒多半。她趁势一掠,双足踩在树枝上,几个腾转跳跃,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铭皱起眉,伫立在兄长身边,低声道:“大哥,是符离么……”
谢钧似是没听到他的问话,目光望着凌岁寒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大哥?”谢铭声音抬高一些。
谢钧登时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她是符离么……”
谢钧是看着凌澄长大的,十年时间虽不短,但这十年凌澄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不了解。是以哪怕人人都说如今的凌岁寒武艺超绝,刀法能以一敌百;哪怕如今的凌岁寒确确实实已当众劫了一次法场,他每次想到她,脑海中仍是不免浮现她幼年时的模样,一个脾气有几分桀骜暴躁的小孩子。
小孩子能有什么威胁呢?
直到今日今时,他终于亲眼看见凌岁寒挥出她的长刀,展开她的刀法。
只一条手臂,一把长刀,竟轻轻松松打败这么多人。
——这样的功夫,只怕真的能够杀了谢泰。
谢泰既从不顾念亲情,理所当然地谢钧对自己的这位祖父也从没有任何感情,现如今大权已在父亲之手,谢泰死不死,他不放在心上。然而无论是谁能杀得了天子,就代表此人也能对朝廷造成威胁。
一种隐隐的恐惧感在他心头浮现,他与谢铭兄弟情深,平日里无话不谈,遂不由将自己的心中所思悄声说给了谢铭一个人听。
谢铭愣了愣,随即笑道:“符离和圣人有仇,又不和我们有仇。阿母那天不是说,她和舍迦关系依然很好,像亲姐妹一般嘛,那我们还算是她兄长。”他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上前装模作样地吩咐官兵在四周搜索了一遍,果然没找到凌岁寒的踪影,便收兵命众人返回驿站。
谢钧长叹一口气,迈步缓行,忧虑未消:
——但愿是自己想得太多。
——不过符离这会儿又去了何处?是西川吗?
凌岁寒在附近山上待了一夜,她躺在沾满露水的草丛里,遥望着天穹金钩似的残月,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胸膛前的玉兔吊坠,也在思索差不多的问题,明日自己该前往何处?长安抑或西川?舍迦是否已经练成菩提心法第八层,自己是否应该先看她一眼?可是今年迟迟杀不成谢泰,父母大仇究竟何日得报?倘若让谢泰自然老死,也未免太便宜了他。
这是爱与恨的重量,在凌岁寒心底反反复复摇摆。
最终恨意在今晚占了上风,还是因为她又想到重明与阿螣——舍迦有重明与阿螣照顾,自己其实可以放心,等杀完谢泰,彻底报了这桩不共戴天之仇,自己下半辈子的生命便可以完完全全交给舍迦。
决定了这一点,她这才甩开种种烦恼思绪,强迫自己闭眼睡觉,次日清晨,又踏上前往西川蜀地的路。
途中,凌岁寒仍会经常遇到逃难的百姓。因为饥饿,已有越来越多的难民逐渐耗尽体力,面色憔悴,瘫倒在了路边,再走不动道。凌岁寒每每见此情景,不得不暂停脚步,到山林里为他们打些猎物,送给他们当干粮,他们自然对着凌岁寒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这对于我而言,举手之劳罢了,我不过是顺手而为,当不得你们如此重谢。”每一次,她说完这句话,便不以为意地转身离开。
直到那日,一名老者向她道过谢,又不禁仰首望天,感叹起老天不公。
凌岁寒忍不住回首道:“你怪老天干嘛呢?我从来不信这世上有神仙,所谓苍天,与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也没什么区别。你的苦难,你们的苦难,是谢泰造成的,是魏恭恩造成的,是——”
说到这儿,她语音一顿。
不错,大崇社稷倾覆,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罪魁祸首是谢泰,更是魏恭恩。可是纵然他们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明白自己的仇人,又有什么用?
到山林里打些猎物,对她而言易如反掌,对这些百姓而言却必须冒着生命危险。
杀谢泰报仇,对她而言虽须付出不少代价,但不是不可能做到;然则若要杀魏恭恩报仇,对这些百姓而言却是难如上青天。
凌岁寒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幸运。
她从来不是普通人。
可是这世上更多的是无数平凡普通人,他们的仇恨,有谁能替他们报?
怀揣着更加沉重的心情,凌岁寒跑马的速度竟不知不觉放慢许多,马蹄踩在一片片落叶之下,她又在秋风之中行了一日,忽与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男子擦身而过。
那人回头瞧了一眼她的白衣与残臂,登时亮起眼睛,急急忙忙将她叫住,试探地问了一声:“是凌女侠吗?”
凌岁寒勒马停蹄,狐疑道:“你认识我?”
那人继续问道:“是凌岁寒凌女侠吗?”
凌岁寒点点头:“你有何事?”
“小人乃荣安公主的使者,奉公主之命,来给凌女侠送一封信。”
“谁?”凌岁寒思来想去,不记得朝廷里哪位公主的封号是荣安二字,“你说的是谁?”
“凌女侠一看此信便知。”
此前梁未絮写下数封相同内容的书信,分别交给多名使者,吩咐无论是谁先寻到凌岁寒,都要立即将书信递到凌岁寒手中。
这封信并不算长,凌岁寒从头看到尾,只花了不到半盏茶时间,看罢以后却沉思良久良久,终于在晚霞投下的光辉里缓缓抬起头:“可以,你和她说,我愿意与她面谈,但我现在不够信她,所以我不会去长安。她若想见我,那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找我。”
第179章 赴险境为天下愿,入虎穴报苍生仇(三)
梁未絮决定出城与凌岁寒见上一面。
临出发之前,她将手头事务交给亲信,并详细嘱咐一番,还剩几句话没说完,房门大门猛地被推开,一名稚气未脱的红衫少女大步走了进来。门口的守卫似乎想要阻拦又不敢,满脸为难,只能立刻跪下向公主请罪。
梁未絮不动声色,挥挥手让他退下,打量朱砂片刻:“你什么时候到的长安?令师呢?她也离开洛阳了吗?”
秦艽想要让中原百姓人人信奉诸天教,最好的方法是借助朝廷力量。是以自从魏恭恩建国大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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