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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戏精夫妇今天也很甜》1、胜寒:此为千秋第一秋(第2/3页)
一直寡言闭目盘佛珠的先丞江太夫人喝令。
宋家媳方知失言,顺即噤若寒蝉。
众人心中久久盘旋着“通敌叛国”四个字,一想到那位与宋后渊源深长的前国师,今朝的东岚太子沈明徵,后许齐齐缄口。
“太后娘娘到!”殿门轰然而开,宫人厉声穿透画廊朱墙。
众夫人一惊,随即起身理饰,垂目肃容,群跪齐呼“娘娘千秋万岁”。
小薛侞将果糕蜷藏于手心,偷偷抬头瞧了两眼那扫过红玉阶的玄色银凤绣裙。
“平身。”
风穿长乐殿,鸾佩玉石相击不绝于耳,却无一声觥筹之音。
起身后,命妇们与朝臣面面相觑,皆对眼前熟人身着的云肩朱紫衣震诧不已。
百官命妇皆着神服为后祝宴,何等荒诞不经。
礼官始唱寿礼,听至后半程,小薛侞已昏昏欲睡,遽然一声旱雷,吓得她猛往母亲怀里躲,袖中果糕掉落在地。
垂首礼官看到礼单最后一礼时,直觉唇干舌燥,神容晦暗不明起来,他先失神喃喃着,后盖过雷声大呼,语色凝噎。
“东岚国镇北将军贺平南献上……献上……骁骑将军薛复北,与校尉薛翦人首一双!”
众人大骇,薛复北的发妻江妗闻声拔座而起,她浑身冷颤,发觉失态后顺即坐下,死死扣住幺女的手。
她不能非诏上前,即使那屈辱摆在匣中的人可能是她的丈夫与长子。
宋惜霜神色渐沉,一把将座侧玄光剑抽出走下高台。
群臣伏跪,瞄向那柄剑后大气也不敢喘。
南定二十五年,太子昼便是用这把剑诛杀数百儒生,剑柄上的庾紫长缨染成了朱浓。
唱礼官听来,剑微微擦在墨玉地砖上的声音像自己被凌迟了千万次,他伏跪于地,贴身麻衣沾满汗腻,接过属下递上的檀匣高举于顶。
上方的丝丝血腥味渐浓,钻入他鼻中后,顿觉心跳如雷。
众目偷睽下,宋惜霜缓缓打开那方像剑匣般的木盒。
人颅上的皮肤已然干瘪,眼睑未阖,直对她的目光。
她紧紧阖上双目。
“啊!”薛复北之妻江妗遥遥望去,定睛一看便知这是枕边人与十月怀胎的长子无疑,不禁悲恸失声。
左右夫人垂泪中连连将其环住。
薛侞迷蒙扯住母亲腰间丝绦,在她视角只能看到阿爹与哥哥的头冠沾了血污,她想问失态的母亲为何,但不敢开口。
宋惜霜放下了玄光剑,两手发颤仔细合上木匣,群臣喧闹中她仿佛回到了君都出兵那日。
“娘娘放心,微臣必定死守桐尧关!”
“娘娘可莫要看轻我,我虽未及冠,却也不逊于方家哥哥。”
悲愤之下,宋惜霜唇齿发颤,她脱下厚重的银凤大衫,只着素单,连同曦华锦将腥味横生的木匣层层裹住。
她步步千钧,走向哭成泪人的江妗。
分明是恩旨,宋惜霜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地狱钻出的恶鬼,在啃噬数万名将士的骨血。
沈明徵,连两具尸骸都是你手中的棋子么。
江妗匆忙拭泪接过木匣,拉着薛侞向主位下跪,言辞恳恳:“娘娘仁慈!”
轰地又一阵雷击,长乐殿倏然紧闭,混沌中稚子哭泣声不绝于耳,百官群沸。
“是东岚人打进宫了么!”
“慌什么?烽台未燃战鼓正歇,你怎可草木皆兵。”
“贺平南狼子野心潜伏造怪,方才献礼薛将军二人不正是血淋淋之例!江灵晔,吾等还是快寻机而逃罢!”
……
宫人穿梭点烛间,宋惜霜气急毒发,她生生咽下喉间的血沫走向金台,举起玄光剑对准花案一劈。
花案“轰”一声坠落高台,众臣闻声定睛不言。
在玄翎卫刀锋下的党羽张祷不知动了东南处哪处花樽的机关,宋惜霜所立高台之后,竟出现了一道黑黢黢的密道。
“此道通往昔日谢太皇太后清修之地,菩如山虚弥观,越过此山,凌洲王麾下兵卒尽可接应。”玄光剑所指之处,宋惜霜冷然发声。
“妇人之见!雍都重城,岂可拱手相让!”户部尚书纪俭弃了玉笏,放声殿内。
“纪大人如此抗举,不过系因尔族丝绸根脉商基在此。原来纪大人舍不得富贵荣华,却舍得妇孺被东岚人抢去为奴!”江灵晔掀了凉薄的眼皮,嘲讽道。
“灵晔小儿,你……你修得满口胡诌!”纪俭气得怒目圆睁,似是想到何许,他面色同样灰丧下来,愈发底气不足。
金殿内,多名內眷不知何时褪弃神服解尽簪珥,只着约素便麻,她们携夫女或是整肃与拂泪,向着主位上的宋惜霜再拜再叩。
宋惜霜点头让步,欲搀年迈苦叹的江太夫人,却被她连连道“不敢”二字后拂去。
张祷颈间见血,匆忙率前指路。
有之表率后,户部尚书纪俭诸人也狠狠褪下朱衣摔掷进贤冠,怒容灰面直奔密道。
更有余者暗自窃取了贺礼中的玉如意等贵重之物藏袖奔逃。
*
终了宫人也奔尽,殿里只余跪在一角神龛前的宋惜霜与躺在案上饮酒的江灵晔。
“娘娘昔日有言,求仙问卜,不如自主。今日竟也肯拜一拜这菩萨。”江灵晔冷不丁道。
宋惜霜阖目听漏,心中估算着雍都百姓奔逃的时辰方位,敏锐忆起这句话从未在他面前提起。
正德门暮鼓忽地断截,长乐宫的暗道传来巨山崩响,数以万计的哀嚎声渐渐远去。
他们都没逃出去么,这绝无可能!
宋惜霜蓦地睁眸,冰凉的玄光剑锋已无声无息倚在她脖颈上,发髻被截散,银发流泻而下。
她颈间肌肤溢出血痕,从剑刃反射的光芒中,瞥到那执剑人无比令人熟悉的神情,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这不是江灵晔!
剑锋愈逼愈近,她拔下凤簪旋身直抵来人胸口,洇出一片血花,却听见那人嗤笑。
“阿妨,好人都让你做了,孤做什么?”
她亲手杀死的夫君,愍帝东方昼,如今正撕下她少时未婚夫江灵晔的人脸。
他昳丽庄穆的面容上,嘴角上扬出一丝弧度:“宋惜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东方昼,你死不足惜!”她从牙缝中狠狠挤出他的名字,像要将他碎尸万段,“江灵晔呢?百姓內眷呢?”
“还能怎么样,他要火烧长霖,那便是背主!是逆臣!姓江的为你俯首称臣,姓沈的为你回国宫变,宋皇后,你好大的本事。
“至于那些家眷臣民,蝼蚁便是蝼蚁,割肉放血喂群蝼蚁,你累不累?”
东方昼拔出心口的凤簪,喉间一丝闷哼,他却歪着头定定看着宋惜霜,轻飘飘抬起凉薄至极的眼皮,玩味地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抛下我。”
宋惜霜浑身血液都要被冰冻住,眼中溢满不可置信:“你要你的子民为你陪葬?”
东方昼像孩童般点了点头,黑瞳中嵌满执念与疯狂:“不,这是你的子民!被千秋万代指辱,千秋宴火焚雍都,要众生陪葬的只有你宋惜霜!”
长乐宫中神龛前,银凤缀下的明珠在烛影中轻晃。
面对东方昼的污蔑,宋惜霜忽地轻笑出声:“东方昼,你怎么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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