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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符箓。

    而后几年里她也没能去学堂,左右都学得差不多,便不去了,按那女人所言,符箓要提前学,早点把这些眼花缭乱种类又多的符箓记下来,日后就不用在修炼之余还要费心思再去背。

    可怜她才筑基,修为便停滞下来,被迫全心只扑在那符箓里。

    但她画符的能力实在是差,今日是运笔力道大小不一,明日便是一笔错笔笔错。

    可谓是一塌糊涂。

    沈之虞倒不会骂她,只是轻轻嘲笑一句,“看来徒儿也有做鬼修的天赋。”

    这是在讽她画的像鬼画符。

    季平安在修行上几乎没得过什么挫折,难得遇到学不会的,被她这一句话刺得自卑,半夜爬下床都要悄悄练笔。

    幸得她是火灵根,自己也多有练习,艰难在师尊的折磨下爬升到了筑基后期,已能灵火离体,心念一动便点起道火光,幽幽伴在身侧照亮案几。

    这夜季平安独自在桌前临摹,描得认真。

    身旁火光忽然跳动一瞬,她惊起抬头,就见薄衫女人倦怠一双眼,抱臂靠在门梁处,静笑看她,也不知待了多久。

    “师尊?”季平安显然被吓住,笔杆子一歪,那道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的符纸又作废。

    身旁有暖香靠近,沈之虞施施然已过来坐下。

    女人与她太相熟,身子柔若无骨似的紧紧挨过来,衣裙也同它主人那般不甚礼貌,覆盖了季平安半边腿。

    如胭脂水粉倾入水中,飘飘荡荡占了大片湖面,散也散不去,躲更是躲不掉。

    沈之虞偏头扫过几眼小徒儿笔下的符咒,启唇轻笑,“你当真要入鬼修道?大半夜的专来画。”

    季平安没想到她会突然贴近,身子一下僵住,好半天才微动,往旁挪了点,想离她远些。

    而后那话里内容才渐渐在脑中明晰。

    “我不是”她真的有些不高兴。

    “师尊,你别欺负我了。”季平安垂头,将那符咒所以一抓,卷在手心就想烧掉。

    沈之虞只伸出指尖轻点住她手腕,拦下了她。

    “等会,让为师看看。”

    她脸颊贴季平安在肩上,一手展开那符细看,却放下另只手去捞徒儿的腕。

    指尖在季平安手背轻划,一来一回,也不在写些什么。

    大抵是无聊,随便挑了手边的东西把玩。

    看了片刻,还沉吟起来。

    以为她要说起什么重要事情,季平安坐姿更加拘谨,蜷了蜷指尖,到底没敢挣开,只偏头避开师尊靠得太近的面庞,屏息静静听着。

    她愈躲,师尊便靠得愈近。

    不消片刻,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相贴着。

    沈之虞方才还在睡,此时醒来懒披外袍,身上只有件浅粉薄衫,十分清凉,又是修士自带寒意消暑,整个人温温凉凉的,如块润玉。

    季平安却觉着,师尊吐息太烫,随着二人紧贴之处渗进衣物里,火星子一般落到她肌肤上。

    烫得她颈间莫名闷出些汗,偶从窗外吹来的凉风也吹不散心中燥意。

    季平安扫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再者,大人口中所言的朝奉大夫一事,也是彻彻底底的污蔑!”

    她仿佛也被气的有些着急,连带着声音中都带了些可以压制的怒气。

    “朝奉大夫确实于四日前在朝上参奏过我,未有足够的证据,仅凭空口便断定我罔害朝臣,我并未与他计较。”

    “但三日前,齐大人与我调查户部账本,却发现每年的夏苗花费的银两数都远远多于所需。”

    “户部度支侍郎负责伪造账本,银两尽数藏于他的亲家朝奉大夫府中,两府勾结,十年累计下来足足有二十万两白银!那可是二十万两白银!”

    “此事我也已经禀明父皇,大理寺审理结果也已出,不日度支侍郎和朝奉大夫便会被抄家问斩,这才是大人所言的严律法,正朝纲!”

    “如今大人提起来朝奉大夫的事情,是要为他鸣不平还是喊冤屈?”

    “刚好大理寺卿也在,陛下也在,不若大人好好说上一说,也不要让朝奉大夫和户部度支白白受了冤枉,大人说是不是?”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季平安的声音刻意加重了两分。说是夜市,其实才过晌午就已然摆上了摊,热闹的气氛初具雏形。

    季平安先去谢瑾府上用了午膳,又切磋了两把武艺,而后将侍子递上的紫铜手炉捧在怀里。她招呼随从不必跟着,围了口巾,同谢瑾两人一人骑一匹马,轻装上了路。

    越往城南行,人越多,算不得宽敞的路逐渐变得摩肩接踵。季平安和谢瑾适时下了马,将绳子拴好,继而直奔花灯宴所在的长乐街而去。

    长乐街一眼望不到头,半条街围满了小摊小贩。

    一孩童摇着拨浪鼓从季平安面前蹿过去,险些跌跤,被季平安笑着掺了一把,口内说:“小心看路。”

    她拎起小孩,自己也直起身,背手站着,喃喃道:“八年未归,京都还真是大变样。”

    “是如此。”谢瑾接话,“近年来国土安定,商行便渐渐繁荣起来。”

    八年前的京都夜里悄无人声,宵禁森严,只有过年那两日会稍稍放宽些。

    不像现在,尚未至年节,便已华灯初上,星火分明。四周都涌着鲜活的人气,不怕累的孩童从街南跑至街北,不远处飘来铿锵而抑扬顿挫的戏声。

    “且不说旁的。”季平安问,“晚膳在哪儿用?”

    谢瑾笑道:“我早知你定是一上来便要问这个。放心,我都打听好了,街中有一家叫‘山海家’的酒楼,以烧鸡而闻名。它家烧鸡是拿荷叶包了,埋进土里烤的,烤时油香全闷在鸡里,待得出土时,肉香混杂着荷叶的清香一同喷薄而出,又鲜美又不至于过腻。”

    季平安眼睛一亮,赶忙催着谢瑾带路。

    两人行至酒楼,要了一个清净的包间。

    烧鸡没一会儿便被呈了上来,通体金黄,表皮被烤得焦脆,裂着的口子飘出扑鼻的肉香。

    季平安撕了块腿肉,细细品了会儿,一扭头,谢瑾已干没了半只鸡。

    季平安:?

    季平安不由得问:“你就如此饿?我看你中午也没少吃。”

    “许久未吃烧鸡,馋了。”谢瑾笑着咂摸咂摸嘴,唤来小二,指着季平安说,“再上一只烧鸡,哦,顺便再来半斤屠苏酒,半斤女儿红,一并儿记她账上。”

    季平安:?

    季平安挑起了眉:“你花我的钱倒不心疼。”

    “要没我,你能吃上烧鸡?”谢瑾笑道,“我要点谢礼都不成?”

    季平安随她去了,顺便点了一盘豆腐纸包的青菜卷儿与一盘桃花酥,说是让谢瑾拿回家给小孩儿吃。

    俩人吃饱喝足,上街逛夜市。

    中朝大夫的背后冷汗直落,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完全不能冷静下来。

    他在上朝前并不知道季平安掌握的证据这么多,也不知道对方如此能辩驳,眼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贞帝看了眼季平安,心道驸马还是太过年轻,被对方一激便什么都说了出来。

    但有时候不聪明也是一种优点。季寒潭那双属于文人的手在季平安头顶悬了会儿,终于还是落了下去。她轻轻揉了两把,问:“且不说这个,你身子如今还难受么?”

    “还成。”季平安笑着说,“就是拉得有些虚脱。想必那粥里并未放什么毒,只是下了些泻药罢了。”

    “还有”她顿了顿,转头往门口瞥去,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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