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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他酸得要死,跟闷了一坛老醋似的,过来就将人赶走了。

    苹儿还气他实在无礼,一下午埋怨他。

    “看个风寒连着三日来开方子,他别是病入膏肓了吧?再说了,他就不能去找师父?不能来找我?非要来找你?”

    苹儿哼了一声:“师父不是不在吗?还找你?你会什么,你连金银花和连翘都分不清!你这大少爷恐怕只会颐指气使说大话吧?”

    他是她什么人啊,就要来管着她。

    那张四郎是第一个信得过她的人,来找她开方子,却被周玉霖给搅和了。

    周玉霖甩了甩衣袍,转身就走了,与进来的姜芾擦肩而过。

    “你去哪?”姜芾喊他,“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了。”

    她了解完来龙去脉,安慰了几句苹儿,程师父便招呼她进屋。

    “师父,怎么了?”她拎起手上的泥鳅,“您看,今晚有口福了。”

    程师父指了指耳朵,摇摇头:“哎呦,你这两个徒弟,烦呦!”

    她就看这两个年轻人郎情妾意,那层窗户纸还隔在中间,真叫人着急!

    “他们心里都有那意思吧?”

    姜芾又岂能看不出来,笑了笑,“有,一直扭扭捏捏。”

    周玉霖那眼睛都要贴苹儿身上了,还不是当初对她的那种孩子气的喜欢,她看得出来,他那是真对苹儿有意思。

    可她问过苹儿,苹儿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唉,这都是他们的事。

    哪怕她是做师父的也不好插手的。

    她摘了那把芹菜,生起了火。

    炊烟升空,整个湖霞村弥漫着柴火气。

    苹儿抓了把米,蹲在树下喂小鸡仔,黄澄澄的小鸡竟还敢跃上她掌心,啄得她一阵手心麻痒。

    篱笆开合,是周玉霖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一只小花狗。

    熟悉的袍角划过她的视线,她都不消抬头就知道是谁,“你去哪了?”

    周玉霖蹲到她身边,将那只狗放下,小狗原地转了几圈就去蹭苹儿的手。

    苹儿欢喜地抱起来,仍是垂着头,细声细语:“从哪来的?”

    “买的呗。”周玉霖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找补,“我昨日问过了,刘叔家还有一只狗,叫我下晌过去抱来,我方才是去他家了。”

    “不是生气?”

    周玉霖脖子涨得有些红:“我生什么气,我大度,怎么可能生气。”

    姜芾出来院中打水,远远望了一眼,见这两人又和好如初,蹲在一处叽叽喳喳了。

    “哪来的狗?”她声音清亮。

    苹儿反过头,指了指周玉霖,“他买的!”

    “屋里有昨日吃剩的骨头,抱进去看看它会不会吃。”

    于是二人抱着狗进去。

    她打了一捅水,也欲拎进去,却见一位不速之客逼近院落。

    她揩了把掌心的水珠,打开篱笆小门:“凌大人,你是来结诊费吗?”

    为了干活便利,她梳了一根侧麻花辫,发尾绑了一只浅粉色蝴蝶结发带,发丝扫过圆润的眉眼,她伸手一撩,别至耳后。

    凌乱的发丝被固定,凌晏池收回在她脸上逡巡的目光。

    “昨日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两个丫鬟是我三弟背着我送过来的,我本不知,我已经将她们送回去了。”

    他不能再让她误会。

    谁知,她根本不关心,复问:“你是来结诊费的吗?”

    他哑口无言,只能道:“我是来找你施针的。”

    早早结了诊费,他还有什么理由来见她呢。

    姜芾道:“不需要施针了,你把家里那些药喝完就能痊愈了,还是把诊费结了吧。”

    凌晏池顿了顿,“可我总觉得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再施一两日针兴许会好的快些。”

    第46章 同舟姜芾,我偷偷跟你去

    姜芾嘴角微抽。

    她就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挨扎的。

    她记得上回也有个男子来找她看病,明明是小小的伤寒,老老实实喝几日药就好了。可这人却挨不住这一点病痛,回家就把三日的药全煎了喝下去,结果上吐下泻,弄巧成拙。

    这样的人很常见,一般都是些不识字也缺乏见识的百姓。可她没想到凌晏池此人饱读诗书,还是长安城大才子呢,对有些事也免不了愚昧啊。

    “你又不是大夫,我说不需要施针便不需要了,你那是内伤,还会轻微疼痛是正常的,要靠慢慢喝药调理,就算扎成个筛子也不可能立刻就会好的。”

    她说话是有些不客气的。

    换做是旁人,她或许尚且能笑着解释一两句,但是面对他,她不知为何,做不到心平气和、若无其事。

    其实她原本也是能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淡然面对他的,可就在他一次次逾越的话语与举止中,她做不到了。

    有些事一旦刻骨铭心,哪怕嘴上说忘了,心里也是忘不掉的。

    她扪心自问,她还是怨他的。

    他的接近,让她越发想躲避、想与他划清界限,想用这种冷淡的方式赶他走。

    “是我莽撞了。”风中,凌晏池的声音有几分涩,“那诊费是多少?”

    他没有办法了。

    她不喜欢他的接近,他只能由着她,哪怕是做朋友,往后也总能见一见,能见面也是好的。

    若逆着她的性子来,她是再也不会搭理他的,他知道。

    姜芾去屋里拿来病例册、账本、笔墨与小算盘。

    凌晏池看出她要算账,出言试图阻止,“你我之间,也无需这般见外,诊费是多少,我直接付给你便是。”

    姜芾陡然抬眸望着他,将他盯得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们也不算生人了,彼此间的信任还是有的。”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姜芾坐在柚子树下,将病例册与账本垫在膝上,破天荒招呼他过来,“我算账向来是与患者当面结,省得日后扯皮。”

    她一招手,凌晏池就过去了,站在她身旁。

    她坐下后比他矮了一截,她的秀发若有似无蹭在他臂弯,几缕青丝轻盈柔美。

    他在暗暗回忆,她的发丝流淌在他掌心时,那种触感是怎么样的?

    她在低头写字,每个字尾有个小钩子,似乎是她的专属习惯,端正中带着几分灵巧,异常……可爱。

    “你看——”

    他被她的声音拉回思绪。

    姜芾拨动两下算盘珠子,将账本移给他瞧:“药钱是三百五十文,诊费是两百文,一共是五百五十文。”

    “好。”凌晏池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只飞快看了一眼账本,便解下钱袋,拿钱给她。

    诊费结了,他来见她的理由也没了,再站在这便显得有些不自在。

    “往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只希望她在某处见了他不要转身就走,他们之间,也就只剩一个他自以为的朋友的身份了。

    姜芾合上账本,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云淡风轻道:“你是官,我是民,你把我当朋友,那自然是我的荣幸。”

    凌晏池并未对她的回答感到欣喜,而是郁闷。

    这算什么,她的意思是,都是他一厢情愿吗?

    他走回了家,不知要怎么做才能消她的气。

    难道当年,他还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或者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没说清?

    他绞尽脑汁,想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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