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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浮屠令》170-180(第9/15页)
,直向龙女!
龙女稍稍挑眉,身形一晃,迅速退避。
两人身影交错,掌风刮耳,一时间石屑纷飞,空气震响。
可游扶桑终究力竭。
游扶桑几击不中,身形一晃,吐血踉跄倒地。
龙女止步,冷笑着低头,像看一只奄奄一息的兽,轻轻笑了,缓缓蹲下,一只手伸出,手指修长,冰凉如毒蛇,她按上游扶桑的心口,手指一点点探入破裂的衣襟与肌理之间,唇边仍笑:“你可知,心脏是很热的。听说你作浮屠城主的时候,也会剜出人的心脏,对吗?”
锋利的龙爪刺破血肉,游扶桑闭上双眼。
意料中的疼痛却未再来到,长剑已抵在龙女细白的颈前。
“龙女,下一次不要这么多话了。”
是宴清绝冷冷说。
即便右手依旧血流不止,宴清绝左手持剑,面上早没了疼痛带来的慌乱,只有沉默。
宴清绝习剑,虽惯用右手,却也不曾懈怠左手的修炼。
宴门极意之式,以三百载寿元换得战力大增。
若对上龙女,三百载不够,宴清绝便用四百载、五百载……
瞬息之间,龙息如洪流般朝她席卷而去。
剑气再次凝结,以一己之力硬撼龙息!
剑气与死亡之力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宴清绝口中鲜血狂涌,但她的剑依然稳稳地护在游扶桑身前,青白的剑气抵御着骨龙漆黑的亡灵气息,宴清绝一步不让——
六百载。
祭出寿元,青白的剑气微微抵过死亡气息,可很快又连连后退。不敌。
七百载……
剑气再次冲破龙息。
龙女眉头紧蹙,变得尤其认真。
七百载。
八百载。
九百载。
一千年……
两千年。
宴清绝不断透支寿元,灵识已近破裂,直至最后一刻,只听嗡的一声,长剑寸寸碎裂!
也是这一刻,龙身白骨出现裂痕!
“剑修,你——”
龙女的声音却再听不见了。
青光吞噬白骨,血雾染红长空。剑气如雨坠落,裹挟几近碎裂的骨龙,坠入断崖间深渊。
骨龙被压制回地下,宴清嘉眼疾手快,起阵封印。
血雾洋洋洒洒地降落下来,两个同样透支心力、苟延残喘的人,互相依偎着,看向彼此最后一眼。
虽曾是师徒,她们却从未这般心平气和地对坐,血染红了衣襟与鬓发,眼前也是模糊的,眼前的血色仿佛晚霞被风撕成几缕残光。一只乌鸦扑扇着翅膀从枯枝上惊起,落在更远的枯木,像落在荒冢上。
游扶桑听宴清绝絮絮地说着:“从前我在七重天剑域……无尽的修炼,却从不知何为道心。剑修的长剑……是为了守护爱的人……而……不向……强权低头……”
游扶桑打断,急问:“你怎么样?”
宴清绝只道:“让我……说完。”
宴清绝的声音已如昏黄,如破窗缝隙里卷入的风,带着寒冷与沙哑,又像炉灰中最后几缕余烬,时明时灭,被风轻轻一吹便要散尽。“后来我明白,获得珍视之物,为之付出,将其守护……是我的道……”
“游……扶桑……”
她看向游扶桑。
“王母娘娘曾命我下界,为……为渡劫……至亲,至亲劫……”
“所谓至亲……可是我的至亲……早在剑域之战中……死尽……是以我以为……这血亲劫……是我的如是。可后来我明白过来,如是并不是我的女儿……而这至亲……指的是,尽亲的人……”
宴清绝的目光轻得像一层雾,眼底逐渐泛起湿意。
“世间分明都说……师娘亦为娘……可我将如是当作自己的孩子,而你声声唤我师娘,我却从未……从未……”
直至此一刻,游扶桑惊然发觉,宴清绝的那双眼睛早已失了焦,可她却仍在找寻什么,实现如风中纸鸢的线,飘摇未断,线另一端,落在游扶桑的面上。
宴清绝为敌龙女,已耗尽二千寿元。可人这一生即便近神,又有多少能有这般千年长生?
宴清绝大抵也知晓命之将熄,其言温善。
无尽的皱纹如树的年轮般爬上宴清绝的面庞,她顿时变得苍老而年迈,容颜如褪色墨迹,整个人如风干的落叶,忽然变得极轻,又极尽枯槁,几乎气息断尽。
仿佛再无筋骨血肉,她似燃尽后的纸灰,无声地塌在游扶桑的手边,“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明白,扶桑,我的至亲……”
“你……也……是。”
你也是,我的至亲。
宴清绝闭上眼睛。于是烛中微弱的余烬,顷刻散尽,无声无息。
游扶桑竟然看得,她的眼底,有一滴泪。
“是我……”
“对……不……起……”
第176章 业火焚天生死境(四)
◎嗬……她居然醒了◎
残阳浮在乱云之间,映得大地沉沉铁灰。
宴清绝的手轻轻垂下了,游扶桑伸出手,却没有握住,她的手于是愣愣悬在空中,而她自己,也觉得很迷茫,如在梦中。
怎么一日之内,不,仅仅一个晌午,怎么,怎么这么多人都离她而去了呢?
她们才刚回到宴门,一切分明还未尽……
她们该在这个晌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九重天的事。
可一切怎么忽然结束了呢?
游扶桑像是一块铁,锈住了,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抬头,正对上“孟长言”的视线,白司命对她勾唇一笑。
——于是游扶桑忽似疯了一般,冲过去,掐住“孟长言”的喉骨!
“扶桑!”
宴清嘉想要制止,可游扶桑浑身颤抖,谁拉她都不认。
游扶桑蹲在泥地上,指节发白,眼中无火,却又有一层被风吹不散的雾。司命冷冷看着她,好像被掐住的、疼痛的,并不是她。
白司命并无所谓。游扶桑再怎么发难折磨,死的不是她。
某一刻,游扶桑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陡然又松开了手,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钻心疼痛,再开口,一口黑血重重喷在司命脸上。
那血很温热,红得发黑,落在皱纹沟壑之间。
游扶桑怔了怔,身体微微一晃,喉中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她跪坐下来,手指插入泥土,扣得极深,下一口血随即涌出,落在她膝前,“啪”地一声。
血没完。
一口、两口,三口……游扶桑跪着,双肩急剧起伏,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她侧过头去,手撑着地,唇边的血丝一条条垂下去。
泥泞的土里混着第六片花瓣。
第六片了。游扶桑想。第七片就是死期。想来也没几日好活了。
想到这里,游扶桑居然想笑。
张口想说什么,可声音哑在喉中,什么也说不出来。游扶桑望着自己的手,指节已裂,指缝里全是泥,全是血。
真脏。
风起了,吹动地上的枯草,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贴在她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拂。
只是感受到由花瓣带出的割喉的疼痛。
喉骨仿若被剜开一般,有血从中流出,游扶桑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喉咙,血越流越多,她于是越掐越紧,似自己扼喉自己。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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