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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荡失》20-30(第4/27页)
感觉早上将醒未醒那几句话像梦的碎片,朦朦胧胧的,不知道有没有确切发生过。
李絮懒懒驱散困意,慢吞吞将压住被角的Sphynx抱开,趿着拖鞋起床洗漱。
打开漂浮岛台上方的收纳柜,她的旅行装面霜和他的正装须后水摆在一起,有种难言的亲密感。李絮对镜护完肤,将瓶罐放回原本位置,没有挪开,又按上了柜门。
佣人不知什么时候来过一趟,除了卧室以外,其他地方看起来都已经维护清洁过了。厨房温着精致的早茶点心,品类丰富,量不大,甜口比咸口多,正适合李絮一个人享用。
她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饮食上,甚至没有沏茶,很不搭嘎地煮了杯浓缩,兑水加冰好不容易喝了杯冰咖啡。
迅速解决完胃的需求,她进卧室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转头开始扎进画室。
Sphynx被养得好乖。
黏人却不打扰人。非常安静地陪着她,窝在云朵沙发上晒太阳。
昨夜绷好的画框状况良好,画架调节到站立直视的高度。李絮将手机调到飞机模式,有线耳机戴上,随后开始往板子上挤颜料调色。
因为要追求时效性,她选择使用直接画法,尽量少用油,局部推移逐步完成整体。
先用普鲁士蓝简单起型,勾出草稿,铺出黑白、空间、主次关系。
一辆古董敞篷车,泊在海水里。副驾的门敞开,满车拥挤的玫瑰随着缺口像波浪一样涌出来。一个坐在驾驶座的透明人背对画面,望向没有月亮的夜晚。
有段时间不认真画大尺寸油画了,因为感冒没好,酒精和烟草缺席。在这间采光异常明亮的房间,松节油和调色油混合的气味清晰得令李絮感到有几分陌生。
所幸她今天的状态与情绪非常饱满。
调色的过程也顺利得不可思议。史明克莫西尼的颜料稳重准确,透明度也足够高,很适合用于波浪层层叠叠的描绘。她心无旁骛,笔刷和刮刀轮番使用,粗略铺画好了最底下的海水局部。
提醒她时间流逝的,是手机电量不足的音效。
DamonAlbarn的那首TheSelfishGiant突兀地停顿了好几次。
李絮稍微从画中抽离,用纸巾擦了擦手,拎着耳机线将手机从口袋提出来,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小时,自己腿都有些站乏了。
回头望一眼,Sphynx没在沙发上窝着,不知是不是嫌无聊,又跑到仙人掌旁边啃椰子树去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仰头活动僵硬的肩颈,边走边摘耳机,准备出去煮杯咖啡喝。
手机放在客厅茶几充电。插口和耳机共用一个。她顺势将耳机卷起来拿在手里,想着放回画室桌面,免得届时又得这找那找。
结果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隔着一堵镂空书墙,李絮才后知后觉发现隔壁琴房还有一个人在场。
“Leon.”她微微讶异地看着那个坐在琴凳上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言漱礼好整以暇合上手上的书,平而直地答,“两个小时以前。”
“抱歉。”李絮做这客人做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没发现,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公司的事情顺利解决了吗?”
拥有此处产权的主人表现得格外宽容,略过了这个话题不提,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低了低眼,“怎么还在用有线耳机?”
“这个?”李絮抬了抬手。
不是第一回被这样问。
毕竟在多数人眼中,非专业用途的有线耳机,已经算是被淘汰的过时产品。
“习惯了。”李絮微笑解释,“在公寓和画室外放会影响到别人。我又不喜欢头戴式,戴着太沉太闷。有线耳机音质不错,又不需要充电,除了有线,没有什么其他缺点。而无线耳机除了无线,也没有什么其他优点,时不时弄丢一只还得费劲换新。”
言漱礼不着痕迹地移开一点视线,“你在这里,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习惯嘛。”李絮俏皮地耸了耸肩,“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况且等她回去意大利,在拥有自己的画室之前,大概率还是照旧使用有线耳机,何必改来改去徒增烦恼。
同处一室隔着书墙对话有些不礼貌,李絮讲完这句,就放下东西,从玻璃幕墙旁边的空隙钻了过去。
脚下没留意,不小心踢到一株无辜的飓风椰子,言漱礼伸手扶了一下,托着她跨到自己身边。
李絮低了低头,这才发现原来他手里拿的不是书,而是一本薄薄的琴谱。
看封面的蓝色,应该是亨乐出品。最顶部印刷写着J.S.Bach。纸张边缘有轻微磨损,应该已经使用有些年月了。
其实现在学音乐的人,都已经普遍开始使用电子琴谱。iPad既便捷省时,价格还不贵。而实体曲谱总给人一种传统的、缓慢的、行将被抛弃的感觉,更适合当作收藏品束之高阁。
“巴赫的十二平均律。”李絮读了一下封面标注的Urtext,有些好奇道,“你现在这么忙,还会经常抽空练琴吗。”
言漱礼掌着她的腰,垂着眼,淡淡答,“偶尔。”
“真好。”李絮毫不羞愧地笑了笑,“我指法都要忘光了。”
“你又不喜欢。”言漱礼不以为意,“忘不忘有什么所谓。”
“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李絮似笑非笑,为自己辩解,“不喜欢不会学那么多年。我只是弹得差劲而已。”
“你口中随随便便说的喜欢。”言漱礼言语沉静,明明是晴朗日,却似隔着一层薄薄雨雾望她,“和实际上的喜欢,别人还是分得清的。”
这话隐隐有种指控的嫌疑。
古怪。微妙。又捉摸不定。
李絮有片刻哑然,不知道怎么接,索性维持着假惺惺的美丽作态,捏住琴谱的另一边装作认*真地低头看。
方才没有发现,在亨乐出版社的标识旁边,原来还有一个隽美流畅的黑色签名。
——LeonRosenbaum.
“Rosenbaum.”李絮下意识念了出来,略一思忖,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出口,“这是你父亲的姓氏?”
言漱礼“嗯”了一声,没有表露出什么被冒犯的情绪,反而主动告诉她,“小时候在慕尼黑生活,就叫这个名字。”
“玫瑰树。”李絮轻声感慨,“好浪漫。”
言漱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们学校有位来自柏林的教授。”李絮说,“也姓Rosenbaum,她给我们解释过含义。”
言漱礼静静看着她,任她接过那本琴谱,“在德国不算什么罕见的姓氏。”
“LeonRosenbaum.”李絮却感觉特别,手指抚过这行陈旧字迹,喃喃地完整念了一遍这个被舍弃不用的名字。
思及他父母遭遇空难的旧事,以及他小时候曾经患过的失语症。心绪难免有些复杂。最后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微微拎了拎唇角,“玫瑰树下的小狮子。好可爱。意外地很衬你。”
言漱礼没有对这个评价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揽她的手臂稍微紧了紧,很有些不习惯似的,不动声色将脸别到另一个方向去。
“除了我妈妈,只有你会这么说。”过几秒,他低低道。
不像多高兴的样子。也不像多感怀的样子。只是面无表情,平静而平淡地实话实说,仿佛一本等待翻阅的旧书,没有明确禁止她继续探究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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