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当三界话疗师那些年》40-50(第8/14页)
缓冲,这场坠落便无关乎痛苦与恐慌,而唯余自由如风、与万物合而为一的逍遥之意。
云雾流霞织就的螺旋层层自眼前飞掠而过,其间的色彩亦如万花过眼,更迭轮转。
春日里第一簇叶芽舒发时的嫩黄与新绿,仲夏间塘中芙蕖初绽时最清透的白粉,深秋时坐歇枫林间、抬首望见的重重胭红,隆冬时傲然盛放的金梅,缀于皑皑白雪之间、散落一树的明黄。
一场坠落间,四时流转,万般皆过眼。
她看着轮转的流云,他看着她。
翩然落地之时,褚眠冬忽而忆起在云梦择境间看见的、属于燕无辰未来的那扇门。流光溢彩,恰似这方螺旋,又正如他望向她的眸光——
季节流转,四时佳景皆映入他眼中;而在那之上,还有一个她。
“眠冬。”
燕无辰温声开口,白衣少年眉眼清润,似一片轻软的云。
他说:“我心悦你。”
没有一字一句,亦非认认真真。平淡如闲谈今日天气般,他将这四字脱口而出。
是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
高空飞跃后残余的心跳余韵尚在,于是褚眠冬分不清,此刻心间超乎寻常的跃动,究竟有几分属于那场坠落,又有几分来自这句倏然而至的告白。
这般情境之下,先道谢总是没错的罢,褚眠冬想。
“谢谢你,无辰。”她说,“只是……这有些突然,一时之间我无法给你一个答复。”
燕无辰摇头道:“眠冬,你不必道谢,亦无需回复些什么。”
“原本我也并非想在今日告诉你的……”燕无辰低声道,“再如何,也至少应等到你我相约的初雪之时,我同你彻底坦诚之后。”
“只是方才……”
他抬眸看向青衫少女,语含无奈:“我未能按捺住……抱歉。”
便是在这一刻,燕无辰才意识到,原来「心悦于她」对他而言是一件如此自然而无需有意为之的事,从何时而起、自何时而深却都有迹可循。
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如一张空白的宣纸,又如一幅褪色的工笔画,墨痕笔笔清晰,其上色泽却已层层褪去,仅余单调的白与黑。
但她却撩开门帘,叫他望见这五光十色,世间斑斓。
修者离了餐食饮水,尚可依凭天地灵气而生。但见过这世间万般风景,他便不愿再遮上眼;便如遇见她之后,他便再不愿孤身一人,于山巅一方小小的静室中,度过人生的下一个八百年。
但他却不知她会如何想。
这山河四季,离了任何一人也依然照常轮转;正如没有哪一人离开另一人便无法过活。
燕无辰向来都明白,他永远都不可能是、也不会是褚眠冬的雪中送炭——
她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于橡树而生的菟丝花,她不需要以「成为你的依靠和港湾」、「让我呵护你,为你遮风挡雨」为名的俯视、物化与自认施舍的傲慢许诺。
他亦深知,自己无力全权承担另一个人全部人生的责任与重量,也并不从掌控一个人、塑造一个人中获得快乐。
她的灵魂自由,她的人格独立,而他只愿能成为她的锦上添花,与她共享彼此的当下与未来。
这会是她与他共同的愿望吗?
*
是夜,褚眠冬再挑灯时,昨夜梦中褚明秋的话语如在耳畔。
在她与燕无辰的关系里,她想要的是怎样的「在一起」?
他心悦于她。
那她呢?
褚眠冬想,也许这取决于如何定义所谓的「心悦」与「心动」。
倘若如话本故事中「回眸一眼便心动」、「想到那人便面红耳赤心如擂鼓」的感觉才叫「心动」,那她对燕无辰并无这般心绪。
倘若是与那人各自独立而互相尊重、各有思想而沟通高效,相处时自在且随性,不必时刻防备、时刻藏私,不必戴上面具、不必掩饰真实性情,亦可对其袒露人性深处最晦涩幽微的纹理,而深知不会被厌恶、被背刺,而会被理解、被接纳——这建立在二人皆有明晰的三观与足够的认知能力,且共同恪守相同底线的基础之上;而非千方百计地互相为对方开脱、并一再原谅。
两个「我」合而为一个「我们」,又依然各自是独立的自我。
褚眠冬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两个独立成熟的人之间成熟的爱情。
于是现在的问题变成了,具体到她与燕无辰二人,她与他的关系是否正是这样的爱情?
对这个问题,褚眠冬无法即刻肯定地说「是」。
还应退一步,还需要一个前提,褚眠冬想,具体到燕无辰此人,她是否觉得他是一个有可能与她发展出这般关系的对象?
他懂得尊重,亦懂得爱人先爱己。于是他既不俯视别人,亦不仰头求怜,他是一个能与她互相平视、正常沟通的存在——这很好,这是一切后续发展的前提。
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与她相似,却有不同。他与她同样时常质疑、总是反问,而于对相同问题的切入点之上各有不同——这亦不错,她与他可时有碰撞,时互补足,时作启发。
他擅长自省、惯常思索、无惧改变。于是他总能跟上她的步调,成为她的同行者而非追随者,成为站在她身侧、同在发光的另一个太阳,而非只一味折射日光的月亮——这同样很好,自我更新、不断成长的强烈主观意愿,向来是强求不来的重中之重。
他能有想法直言、有顾虑直说,而非将一切都藏于心间,发酵出更深的偏见。
误解、偏见和错判,在客观上不可能彻底消失,却能被积极而有效的沟通尽可能消解。主动沟通、敢于沟通、乐于沟通——这再重要不过,而燕无辰恰好具有这项可贵的品质,或说能力。
他与她之间没有横亘山海的距离、亦无相隔一界之危亡的天堑,于是不必有进退两难、极限二选一的被迫取舍,而能将心神放在更为深入的向内探索之上——这很好,她真的没有半点开启一段旷世虐恋以昭显情深似海的意愿。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这样的燕无辰……
褚眠冬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只是,在真正做下决定之前,有一些问题需要与燕无辰详细沟通。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比起在一时冲动购入产品后陷入无止尽的退换纠纷,不如在一开始就在详情页面把各种细节和风险尽数写明、研究透彻,如果不合适,在一开始便不必踏入这条河流。
褚眠冬想,在最初之时各自明确期望与底线,远好过坠入「对方会因为爱而为我改变自己」的盲目期待,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
初冬时节,白昼渐短,风中的凉意亦隐有转作寒意之势。
日光和煦的一个寻常午后,褚眠冬与燕无辰二人又取了茶案置于廊檐之下,趁着冬日到来前最后的几个还算舒适的晴日,于院中闲坐饮茶。
“无辰,关于那日你说起的心悦……”
褚眠冬放下茶盏,寻常开口。
“有一些事情希望你能知悉,有一些问题需要与你沟通。”
闻言,白衣少年肃了神色,端正了原本闲适的坐姿,认真颔首:“眠冬只管直言便好。”
燕无辰明白,她要说的绝非话本故事中简单的「我亦心悦你」抑或「抱歉我对你并无此意」,她一向思考更深入、决定更审慎——这就是眠冬。
“无辰,你知道的。”褚眠冬道,“当你只是我的友人时,我对你并无期待。”
“哪怕你说我「想得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