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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郎君他悔》40-50(第15/25页)
往她对他的笑,对他的依赖,与此相比如今她的语气显得多么生硬冷漠,冷漠到就算是清晨昏暗时分,他就算看不清她脸上神情都能感受得到。
从前总觉她在哄骗他,同今相比,那些简直算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了。
这些时日,她对他那不经意展露的疏离冷漠就像是一把悬于头顶的利刃,不知道哪天忽地兜头落下,而后,终死到临头。
至于是哪天,完全没有说法。
只是知道,尽量去满足她提出的一切,不给她能够发作的机会。
第47章
冬宜密雪,京城的雪已经落了一月有余,年底,寒露开仓,秋粮也都陆续征上来了。
刨开先前北疆作战的一大笔费用,现下只用一小部分的银钱供给边镇地区军务需要,堪堪省下百万两银钱,早朝散后,景宁帝召集内阁的几位阁老去乾清宫中,又开了内阁小会。
明首辅已将今年开支明细算清,又将年底征上的秋税列出,加上北疆俺答那边战败,年底进贡,算来算去,前一年国库算是亏空,今一年确是余下了一些银钱出来。
方才在早朝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若是今年有余钱,宫里头就该修道观了,再拖不得。
没人敢说不是。
众人都想起了孙平的下场,想起了那个在诏狱,在刑部深受折磨的钦天监监正,他死后,一卷草席卷了丢到了乱葬岗,他生前遭致折磨,死后没有归处
若能为道义而死,那也真是有几分骨气。
可像孙平那样有骨气的人,多吗。
而有骨气,又能换来什么呢?
现下的事态已经越发明朗,已经不单单是在说修道观的事了,反倒像是君臣之间怄着什么气。
一个越是不让修,一个就是越是想修,一个越是想修,另一个就越是不让修。
可谁能怄气怄得过皇帝呢?
他们能扛得过诏狱的毒打吗?
扛过了诏狱,又能否扛过刑部?
这都抗不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既如此,那也只能放任他如此下去了。
明首辅从乾清宫开完了会,便和几个阁老回了内阁,将方才在乾清宫说的那些话重新理了一遍,吩咐下去,便算完了。
众人脸上都不见什么喜色,就是首辅大人最自在,没甚所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皇上要修仙,那他们能怎么办?
天又塌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大家都没甚心思,明首辅也没多说其他的事,内阁开了场小会也一道散了。
过了晌午,谢临序也去了内阁那边。
明首辅唤他去的。
他来的时候,明首辅还在暖阁那头歇中觉,谢临序便等在外头,桌案上还放着几本未曾写完条旨的奏本,谢临序便去处理了起来。
以往是有些劝诫景宁帝的话,可自此孙平死后,奏本一下子少了很多。
谢临序在外面忙了两炷香的功夫,到了未时,明首辅也终是起了身。
他起身出来,看向谢临序,面上还带着些许午睡过后的困倦。
他同他说话,嗓音还有些哑:“你来了啊,这段时日翰林院很忙吧,还让你来,辛苦了。”
谢临序放下了手上的笔,朝他行礼,却被明首辅抬手打断:“罢了,此间也就你我二人,不必如此。”
谢临序从方才来了内阁后,薄唇便一直紧抿着,他问道:“阁揆,道观的事还是定下来了是吗?”
早朝的时候是说了一嘴的,但后来,乾清宫又开了会,想来是景宁帝让他们去将那事落实下去。
明首辅拉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一边回了他的话:“早上乾清宫回来,内阁开过会了,今年快要过完了,没时间再修,但最晚明年开春,这事就该落实下去。”
“好”
谢临序闻此沉默许久,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好。
明首辅看出他心中不痛快,他笑了一声,道:“没有钱不为这样的人倒也还好,偏生就是有这样的人。”
百官之中出来了个叛徒啊。
没办法,大过年的,谁想要被抓进去刑部走一遭啊?
提起钱家人,谢临序心中也不舒服,嘴上虽是没说什么,可脸上渗出的寒气泄露出了他的心绪。
官员们向来是重气节的,像是钱不为这样的人实在少见。
可没办法,景宁帝需要钱不为,需要他这样的人在,所以,就会有像钱不为这样的人在。
就算没有钱不为,也会有李不为,陈不为。
和钱不为有什么关系,是景宁帝的需要,所以才会致使他这样的人也风生水起。
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正知道症结不只出在钱不为的身上,才叫人更叫觉得气馁。
明首辅道:“你用不着因为这样的事怄气,这种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谢临序不愿意听明首辅
如此这般的宽慰,他垂首执拗道:“怎么会不值得放在心上呢?”
明首辅听他这样说,也没得生气,反倒是笑着捋了捋胡子,说起了自己祖辈的事:“当初十子夺嫡之事,你年岁小,不知道,那些也都是前朝的事了,我现在敢和你妄议,是知道你不会瞎说出去,你也千万别害我。我父亲是明成六年的进士,他中进士的时候就已有四十了。我父亲中年入仕,后来挤破头也就只做到四品官的位置。”
明首辅的父亲所任职期间,是景宁帝的祖父为帝,他就是那个执意要修道的反面例子,修道修道,没个三十五就去了,以至于景宁帝的父亲登基时,才十五的年岁。
明首辅继续道:“一直到我我是霖德年间的榜眼,刚中榜眼那会,我不过二十出头,可在大衍这样的地方,人才实在太多了,我当了二十年的官,一直不上不下,直到我四十岁时,刚好碰到夺嫡事变。”
先皇多子,膝下满打满算有十来个儿子,两个女儿。
其中大女儿,不慎落水夭折而亡,后来只余下唯一的幺女敬溪。
敬溪和如今景宁帝是同父同母所出。
当初夺嫡事变惨重,是到后来史书提及都要感叹哀伤的地步。
几个皇子,除了登基的景宁帝之外,该死的都死了,没死的,在流放路上,也没几个能挺过去。
明首辅叹道:“我不如你们谢家明智,当年夺嫡的时候没能跟着陛下,只不偏不倚站在中间守着自己的命,等了陛下登基之后,也一直都是这样不愠不火,大家对我说的最多的话也就是老实二字。”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这样做着做着,就把自己做到了首辅的位置。”
“想来想去,那大概是朝堂上需要我这样的人,就像是朝堂上需要钱不为这样的人,这些事情不是陛下能改变,更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你把那些东西看着那么死,除了叫自己气死气活,还能如何呢?
理啊要是只在心里头转悠,迟早要变成一把尖刀,刺死自己的。
明首辅说了这么多的话,也不知道谢临序是听没听进去,他也不管他听没听进去,只是问道:“你老师这些天怎么样了?可还好吗。”
提起李太傅,谢临序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他道:“仍是不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年”
哎。
两人果然就是师生,都是一模一样的性子。
心里头都念着自己的那套理,怎么转都转不出去了。
谢临序是年轻人,也耐得住那些气,可太傅都多大的年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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