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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嫁给病弱夫君后》40-50(第13/16页)
闻七和亲卫们都不在身边。
他伏在程月圆背上,因为身高相差太大,两只脚在地上拖着,程月圆就这样拖着他,走进了芦苇丛丛的深处。
“阿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程月圆闷头不说话。
“闻七他们呢?”
“……”
“阿圆。”
“他们去渡河了,我留下来陪你,能躲就躲,不能躲再同蔺弘方周旋。”
“阿圆说谎。”
“……”
“他们去引开追兵了,对吗?”
程月圆一顿,将他手臂松开,闻时鸣踉跄一下,兀自站稳了,对上她难得含着怒气的圆杏眼。
“你难道就没有说谎吗?你要是有同蔺弘方周旋的证据,真的有这份证据,在山洞里怎么没拿出来。你就是想把我们骗走了,自己去拖住那些人。”
程月圆说得飞快,气愤中又有委屈,眼睫一眨要落下一颗泪来,又拿手背抹去,不想输了气势。
闻时鸣怔忪片刻,虚弱地笑了笑。
“你还笑!”
“是没有证据,但我也没想赴死。”
小娘子的情绪一缓,但还没有被完全说服,拳头松了又紧,眼珠儿红得像兔子眼睛。
“陛下有意收回兵权,而朝中让二皇子就藩的声音越来越多,我猜测荣国公府铸造□□,意不在获暴利,而在用暴利养私兵,在必要时支持二皇子。我打算用私兵诈一诈蔺弘方。”
“那、那在山洞里……”
“在山洞里没用,因为我早发现了有暗河。”
闻时鸣在白茫茫的芦花飞絮中,贪看程月圆微红的鼻头与眼眶,觉得心尖发软,胸腔像是泡在温水里满涨酸软,有马蹄声响起,他侧头,远远看见了一队军士模样的人在林道上驰骋远去,不知是敌是友。
程月圆警惕,将他扯了下来,两人完完全全躺下,借着芦苇遮掩身形,安静地等马蹄声消失。
亮得惊人的大月亮,在危机四伏里,远远俯瞰人间,清辉皎洁未改,莫名地,让她感到了某种安全。
她是在月圆之夜被阿耶捡到的。
阿耶说,月圆有好运气。
程月圆吸了吸鼻子,手脚放松地摊开来。
“闻时鸣。”
“嗯?”
“你想活到多少岁?”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想。”
闻时鸣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渗透入骨髓的寒意有增无减,他举起自己的手,企图攥一把飘忽的芦花,却攥了一掌空白。
月光下的手掌苍白,能看到青紫色的血流脉络。
想活到多少岁,他没想过。
因为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避忌,要仔细考虑的人生,对他而言没什么意思。
偶尔听见旁人对他的评价,“一日三餐都要喝药,并非长寿相”,闻时鸣亦从来没有觉得冒犯过。
直到他住进了阿圆家里。
床板硬得他浑身酸软。
每日都要砍柴挑水,不然第二日会没得用。
三餐的药断了,发高热时只喝最基本的几味土方草药,再靠凉水擦洗手脚退热。
很难受,很不适,很辛苦。
但让他感觉真实,感觉双脚踩在了坚硬大地上,而非浮软的云端楼阁。
“阿圆想活到多少岁?”
“九十岁吧,牙齿都掉光,吃不动肉的时候。”
“那我比阿圆多一岁。”
闻时鸣在虚空中的手,被程月圆握住,白芦花飘进了他们掌心空隙。一夜惊险逃生,衣裳湿了又干,她的手掌又恢复了暖热,掌心的薄茧充满力量。
健康的感觉很好。
闻时鸣无比确信,只要和阿圆在一起,他就能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到九十一岁。
“夫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能撑一会儿。”
“那我们去渡河吧,闻七他们拖不了多久,蔺弘方的人很快就追来。”
马蹄声完完全全消失了。
程月圆把闻时鸣拉起来,两人在芦苇丛里向波光粼粼的南河走。她不清楚自己的体力够不够带闻时鸣渡河,但就像在山洞里那样,她很想试一试。
“找粗壮的树枝、木头,我用芦苇给你捆好。”
“好。”
“要是,能从天而降一根大浮木就好了。”
“怎么不想从天而降一艘船。”
“等下追兵来了,船家不愿意载我们渡河。”
“都从天而降了,你就把船家想成认识的。”
小娘子的乐观豁达会传染。
闻时鸣从不知道自己是在紧要关头能有闲心畅想的人,他拨开丛丛茂密高耸的芦苇,视线凝住了。
南河映月,碎银星星点点,随波荡漾。
一艘小船从河面向他们驶来,撑船人是正值壮年的汉子,落腮胡,短褐袍,身形精悍如虎豹。他旁边站了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身穿不起眼的灰袍,颈上系着一串长长的檀香佛珠,光头亮闪闪地反射月光。
程月圆揉了揉眼睛。
“夫君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啊?”
小船停在了浅滩。
船上两人看清楚了岸上两人,“闻大人,你怎会在此?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是曹志和与正觉寺的方丈。
阿圆说过的——“这里我们叫做南河,以南河为界,往北是七连山,往南是桐道山。”曹志和祖产那片曾经被荣国公府觊觎的山地,就在桐道山中。
第49章 “我夫人是阿圆,永远都是。”
“闻大人,你怎会在此?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闻时鸣还无暇解释太多,“能带我们去对岸吗?”
“当然,闻大人请快上船。”
小船在浅滩上摇摇晃晃地停靠。
程月圆扶着闻时鸣登船,回看茂盛的芦苇丛后,影影绰绰的七连山,“曹师傅快些撑船吧,有没有备用船桨?我来帮忙。”
她让闻时鸣入船舱与正觉寺方丈待着,方丈一见他脸色,便知不对,叫他将手腕伸出来号脉。把脉过后,亦是眉头一皱,对曹志和道:“赶快回桐道山。”
曹志和本就是一把子力气的武师傅,闻言将船划得飞快。船上没有备用船桨,程月圆就守在曹志和身后,只想等他显露疲态,速度慢下来,就随时准备去接替。
可曹志和几乎一直保持了这个速度,横渡了南河,待船停泊,他呼吸粗重,汗流浃背,便是在秋凉之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烘烘气息。
“小娘子与方丈带闻大人先走,我歇会儿,半路追上你们,还能将闻大人背上山。”
“好。”
程月圆将闻时鸣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同他认真道了谢,跟着正觉寺方丈上山。人还没到半山腰,曹志和果真又追上来,背起闻时鸣往正觉寺去。
习武之人的腿脚强健,窄窄石阶,两步并作一步,背着人的步态并不显沉重,转眼就消失在绿影里。
程月圆跟上时,闻时鸣已被送入正觉寺客寮,有擅长针灸的僧人在帮忙施针,有小沙弥去厨下熬常用的褪热汤药,她在院内漫无目的地打转,身上衣裳早就被自己的体热烘干,曹志和还是拿来了一套干净的灰袍,看样式,是正觉寺给清修客日常穿的。
“这是寺里新做的,小娘子换上吧。”
“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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