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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初唐夜话》60-70(第8/17页)
学馆中担任学士,所以您的梧桐不正是哥哥么?我猜,哥哥是不是虞老师的蝉所赞誉的明主?”
虞世南欣然展颜,须髯向外舒张:“知虞某心者,莫过于阿盈!”
“秦王于虞某有知遇之恩,倾力倚重,推心置腹。”虞世南抚须感慨,“虞某无秦王,则无今日。”
李小六嘿嘿笑:“也是因为虞老师具有独步天下的才学,打铁还需自身硬,不像我,还没爬上树就得摔下来。”
虞世南被她的比喻逗笑,座中诸人亦抚掌开怀,一时君臣同乐,笑声疏朗。
后来据一同赴宴的人回忆,这是武德末年难得的放松时刻,不久后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李渊亦未再邀请文学馆官员参宴,直至贞观年间,太宗无事便□□请近臣,虞世南终于再次出现于筵席之中。
……
李小六从席上为万氏带了瓜果,趁尚沾着露珠,匆匆跑向殿门前,闻听里屋传来李渊言谈声,隐隐提及自己的名字,顿时站住了脚,悄立门外,附耳聆听。
“听说今日席间,虞先生对阿盈大加赞赏?”万氏与李渊闲话,“看来她在二郎的文学馆学了不少,师傅也用心教导了她,哪日陛下不妨亲赴文学馆慰劳那些学士们。”
“我早已有所赏赐,这你便不必操心了。”随即李渊似是噙笑,“怎么,你向前忧虑阿盈婚事,怎今日关心起学业?”
一听婚事,李小六不感兴趣,将瓜果递予侍女代为转交,调头离殿。
一语却提醒了万氏,道:“经上回那一遭,我倒不是那般心急了。但我想这孩子年将二十,若能有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那再好不过。”
“听你的口气,好像有了主意?”
“我原先怎未曾注意,最好的郎君便在阿盈身边。”
“何人?”李渊仿佛提起兴致。
“奇怪,陛下与我皆忘了长孙郎君。”万氏道,“上回若非他来帮忙,还不知何时方能救出阿盈,我看无论是才学还是笃行,长孙郎君皆是一等一的人选,且我观他举止,似乎对咱们阿盈有些情意,但愿我并未猜错。”
“你意图让长孙辅机娶阿盈?”李渊口吻陡然不悦。
“陛下不同意么?”万氏道,“陛下先前向来对长孙郎君颇为欣赏,我以为……”
李渊蓦地打断她:“先前是先前,今朝是今朝,岂可同日而语,你莫再提他。”
随后他竟是声色俱厉:“朕宁可让阿盈嫁裴律师,也断不许让长孙家的人娶朕的女儿。”
万氏察他动怒,知晓此语又触犯了李渊隐忧,看来不便再提,摇摇头:“瞧阿盈与那裴相公长子更是无可能,也罢,此事我从今往后不再提了。”.
那边李渊与万氏还在为分歧而不快,这边李二郎击溃犯边突厥,历经一年苦战,终于班师回朝。
“哥哥,你不知道,元吉有多么过分!”与哥哥讲完这一年来有趣的事,李小六便向他告状,将之前那桩遇险遭遇详述与他听。
李世民直皱眉头,拧成川字:“元吉岂敢如此!”
“就是,我都伤心坏了!”李小六语调添油加醋,又拍拍他肩,“哥哥你可得当心,元吉连我都下手,你便更是他眼中钉,他若想害你,可分毫不顾兄弟之情,哥哥莫对他心软。”
“在你心里,哥哥可是心慈手软之辈?”李世民眯眼视她。
李小六一双眸子盯向他,望他望了半晌,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不是么?”
李世民一敲她脑瓜:“看来是哥哥对小六太好,你去外头问问,孰人不闻秦王威名,震慑退走?”
“嘁。”李小六翻翻眼,她都习惯了,“自我感觉良好。”
随即耳朵被他拎起,险些两脚悬空:“高声重复一遍。”
“咝——”李小六控告,“你家暴!”
李二郎松开手,李小六揉揉耳朵,咕哝道:“提醒你保护自己,好心还当成驴肝肺。”
“你保护好自己罢!哥哥可用不着你费心。”李二郎横她一眼。
李小六未当即回答他,倏然,拂起垂胡袖,露出半截上臂。
“你摸摸。”
李二郎抬眼视去,目光中浮现出少女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
李小六一咧嘴,满面得意般地炫耀:“瞧见不曾?我能保护好自己!”
李二郎毫不留情,哂笑一声:“那怎么元吉略施小计,你这能丝毫不顶用?”
“我是饿晕过去了!”李小六为自己正名,一抬足跳至他眼前,急欲让他相信,“就算是最强壮的大力士,你不给他饭吃,他饿着肚子也得认输。”
“好好好,我信,在外人面前,切不可这般。”他伸出手,将她挽至肩膀的袖口拽回原处,重抚平整。
“怕甚么,又没人对我有想法。”李小六撇撇嘴。
李二郎啼笑皆非,倏尔,他敛了唇角。
李小六不关注他异样的反应,只顾着又问他:“哥哥,鸿胪寺收女官么?”
李二郎目眸警觉一转,幽深视她:“鸿胪寺无女官,欲入只得靠应试。怎么?你想考鸿胪寺?”
“不能考?”
他脖颈往后一仰,挑挑眉,语调是令她牙痒的谑笑:“你如何考得过天下饱学之士?我可不会为你徇私。”
李小六本也没打算走后门,她要凭着真才实学考入,可李二郎竟然嘲弄她。
“说罢,何以又心血来潮?”
事情得从数天前,欧阳通愁眉苦脸回家那刻说起。
当时的李小六还在受李渊所托,为一间新落成的大殿题写铭文,有一字无论如何也写不好,只得来找欧阳询请教,迎面遇上满面郁闷的欧阳通,不禁停下来过问究竟为何。
“我被同舍生嘲笑了。”欧阳通埋着头,嗫嚅道。
“甚么?他们霸凌你?”李小六大惊。
闻言欧阳通疑惑抬头,不明白何为霸凌。
“罢了,六娘未能亲身经历,不知我心内苦痛。”不等她回复,欧阳通老成地摆摆手,重又垂头,“他们嘲笑我是个只能靠门荫做官的无能之辈,说我是纨绔子弟,只会靠沾阿耶的光上位。”
“他们太过分了!”李小六同情道,“你莫理会他们,只要你不听进耳中,便不会有任何话可以伤害到你。”
她已经学以致用,将这个道理深刻践行于现实生活,教育人时也是信口拈来。
“不,我反而认为他们言之有理。”欧阳通摇摇头,不采纳她的意见。
“那你想要放弃门荫?科举做官?”李小六猜出他下一步要做甚么,不由骇一跳。
这世上居然有人没苦硬吃,不愧是欧阳老师的亲儿子。
当时做官无非两条途径,一为荫官,便是为他这样父辈有门路的子弟预备,二则为科举,常设科目为明经与进士,其中进士难度更大,不独要考诗赋,还要考体现综合素养的策论,待中了第也未大功告成,还得经历两节关试,入了吏部籍册,再守选三年,方能进铨选环节。
而这铨选,共需经过颁格发解、磨勘检核、三铨三注、送省过官等诸多程序,通过四才标准,分别为身、言、书、判,不仅仅看书法言辞,相貌也必不可少,这么多关卡下来,才能成就一个官吏的诞生。
当年杜如晦便是历经这吏部铨选的复杂环节,最后得到一个县尉官职,在才高气傲的他眼里自然不值一提,然而这已是四海士子求而不得的殊荣。
眼下欧阳通便是这般想不开,甘愿舍弃捷径不走,非去踩一踩科举的虚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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