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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权臣他为何那样》70-80(第15/16页)
“你对我父亲下手毫不犹豫,一点也不担心我会不会痛苦,也从未想过告诉我你的苦楚。兰儿,其实你从来都不曾看见过我,对吧?”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不在你眼中。”
韦正安像是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他抓起一旁的墨,连笔都顾不得拿,直接用手指戳进砚台,又在和离书上抹下了自己的名字。
“懿宁公主,一别两宽,好自珍重。”他重重将和离书拍在案上,“再也不见了。”
靳相月站在原地没有动,侍女窥了窥她的脸色,悄声上前从案上抽走了那封和离书,小心翼翼交到靳相月手中。
靳相月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离开了。
走出韦府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了成亲那日的十里红妆。
韦正安身着大红色,微微躬身抱起她时,脸上是甜蜜而羞涩的笑。
他说:“臣韦正安,恭请公主下轿。”
他说:“听闻公主小字兰儿,我可以……这般叫你吗?”
他说:“从此以后你不必再害怕,我会照顾你,我会好好保护你。”
她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她真的从来都只为了韦颂塘之子五个字吗?
可是仇恨占据了她的全部人生,她再看不见爱,也再学不会爱。
“送归礼部吧。”靳相月整了整衣襟,最后望了一眼韦府,与后头的公主府紧紧相依,像极了一对相互依偎的恩爱夫妻,“再让内务府收拾一下,今日起,我就回明懿宫住了。”
*
赵敬时迷迷糊糊醒来时,夕阳余晖正收了最后一丝光,将天际流云都染成烟紫色。
他身上酸痛得厉害,还不等动一动,一只手臂就将他揽了起来。
纪凛将人环进怀里,温水送到面前,让他小口小口喝下。
喝饱了水,赵敬时有了些力气,抬眼看着纪凛,伸手在他眼角摸了一下。
“怎么了?”赵敬时指尖微潮,“怎么哭了?”
“瞎说。”纪凛垂着眼,“哭什么,没哭。”
赵敬时不吃他那一套:“是不是又吓着你了?”
“你还知道是‘又’,”纪凛埋进他颈窝里嗅了嗅,“对自己好一点吧,阿时。”
赵敬时愣了愣,浅浅地应了一声“嗯”。
纪凛没听见,也没再逼问。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互相依偎在一处,用肌肤相贴细细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惟春。”赵敬时动了动唇,“太子妃……是你找来的?”
纪凛一僵,在他颈侧抬起头:“……怪我了?”
赵敬时的计划里没有林鹤笙的存在,诚然,林鹤笙如果能出面作证,那简直是如虎添翼,能更快击溃林禄铎的心防。
但林鹤笙这个人,赵敬时低低地叹了口气:“……嫂子还好吗?”
“在太子府上等着清算,林禄铎伏诛,靳怀霁下狱,那么一府人总要有一个主心骨。”纪凛顿了顿,“我已经告知三法司,不得为难于她,虽然如今太子府被封,但一应物品都供得上。”
“我去见见她,有办法进去吗?”
被封锁的府邸与宫殿都是一般的冷,哪怕是炎炎夏日,都带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凉。
赵敬时关上门,手掌从冰凉的门扉上下落,一掌寒凉。
他就想起孝成皇后上吊自尽的那一晚,漫天风雪中,他的双手在延宁宫大门敲出了血,都没能凿开一丝得见天颜的光。
门外窸窸窣窣一阵,一道女声响起:“怎么回事?”
“回肃王妃,太子殿下听说皇后娘娘出事,想要去见她一面。”门口戍卫也很为难,“但是,小的们……”
“母子连心,皇后娘娘病重,连我都挂心,更何况是太子殿下。”林鹤笙叹道,“就当是我看看他,让他有了个空子跑出去,开门。”
“肃王妃……”
“开门。”林鹤笙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也一如既往的坚定,“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于是大门打开,漫天风雪灌进来,靳怀霜跌在地上,看见她裙角沾染的霜雪。
林鹤笙退了一步:“殿下快去吧。”
“多谢、多谢皇嫂。”
林鹤笙没有与他对视,谦恭道:“皇后娘娘定然无事,殿下快去吧。”
夏末犹带燥热的晚风代替了风霜雪冷的冬夜,赵敬时回过神来,林鹤笙双手交叠端坐在他的面前。
她消瘦了很多,但那一双眼睛依旧是明亮的,看着赵敬时笑也非客气也非。
赵敬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件事讲了出来。
他看到林鹤笙慢慢怔忡的神色,低声道:“当年太匆忙,我有一句谢,一直没来得及对嫂子说。”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林鹤笙低低笑了声,“这些事,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嫂子是好人,一生做过的善事太多了。但雪中送炭的情谊,我记到如今。”
林鹤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立刻作声。
两厢沉默了片刻,一句“抱歉”异口同声地响起。
更为吃惊的倒是林鹤笙,她说:“事情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既无人逼迫,也无人指使,你何故向我道歉。”
赵敬时默默,林鹤笙挽了下鬓边碎发,柔声道:“倒是我,我与敛晴是手帕交,其实当年定远将军打最后一仗时,我察觉到了靳怀霁的异样,但是我什么都没说。”
“她的死,也有我的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的沉默就是他们阴谋最好的助益。”
林鹤笙眼睫一眨,一连串的泪洒下来:“后面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靖江以北,那是大梁半壁江山,我可以做个乞丐流民,也做不了叛国之君的皇后。”
“所以,没什么对不起我的,纪大人找到我时,我心底其实只有一句话。”
她抬起脸,粲然一笑:“终于,我可以堂堂正正去见敛晴,至真至诚地向她道歉了。”
赵敬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怀霜案背后的阴谋算计,孰是孰非,谁有罪、什么罪,都早已成一团乱麻,再也算不清楚。
他只能说:“等事情了结,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替你安排。”
林鹤笙却摇了摇头:“你不用再担心我,我自有去处,与任何人都无关了。”
赵敬时心底蓦地生出不好的预感:“你……”
“我要为我自己做选择。”林鹤笙阻止了他的话,“从小被教导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次我听从了敛晴的话,自己为心而行,终于得了自在和解脱。所以,如果你真的还感激当年的开门之恩,请你成全我。”
赵敬时定定地看着她,她坦然地回望。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好。”
“多谢。”
事已至此,便也言尽于此。赵敬时起身告辞。
“殿下。”林鹤笙还一如当年般唤他,“如果你要去见靳怀霁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份和离书交给他。”
林鹤笙居然都准备好了,簪花小楷已经写好了林鹤笙的名字。
她说:“我只想做林鹤笙,不再想做任何人的谁谁了。”
赵敬时抓紧了这份和离书:“保重。林小姐。”
太子府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赵敬时不可避免地再度回头望了眼。
林鹤笙依旧坐在那里,微微出神地望着阳光洒进来的窗隙。
这份身份舍弃来得太晚,如果她不是林禄铎的女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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