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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骗心为上》40-50(第17/18页)
第50章
沈昭一夜无眠,每每刚阖上眸子,又被那温热之物弄醒,浑身都发酸,连伸手去拽锦被的力量都消散无几。
在屋外听候伺候的人,东倒西歪地靠在石阶上睡着了,手上还搭着木桶。
一夜不知换了几次水,厨舍内的柴火烧去大半,屋内地面上还存着几滩浅浅的水汪。
谢珩还在睡着,肤若冷玉,长睫低垂,眉峰如剑,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身上的肌理线条隐现,一派浑然天成的英挺之姿。
月色自窗柩的缝隙中漏入,拂过他俊逸轮廓,镀上一层清辉。
沈昭深深望了他一眼,俯身在他额上留下一吻,怕将他吵醒,朱唇停在尺寸之间,并未落下。
只要她离开,李立雯便会将他留下,不必出征;只要她消失,他仍是长安城里的金吾卫大将军,有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和大好前程。
沙场征战九死一生,哪怕他万事小心,她也不能拿他的命去赌。
不值得。
沈昭轻声下榻,换上一身简装,将提前写好的书信和曾经的契书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院子里的杨方一众。
看门的家丁见她出府,见礼道:“夫人。”
沈昭颔首应下,朝着与李立雯约定处赶去。
——
谢珩翻过身子,伸手去捞身旁那缕温软,却摸了个空,他瞬时挣开眼眸,大步下榻,逡巡一圈,房中无人。
他又披上外衣,隔窗问道:“杨方,你可看见沈昭了?”
杨方还在梦中,迷迷糊糊擦了把脸,眯起眸子,险些被脚边的桶绊了一跤,左右摆头,睡眼惺忪:“我不知道啊。”
他瞥见一旁横七竖八的家丁,上前用脚轻轻踢了踢:“快起来,看见夫人了么?”
秋风起,吹得窗沿嘎达嘎达作响,桌案上的信笺被风卷起一角,似向他招手。
信笺的一旁是沈昭初入府时,签下的契书。
谢珩的心霎时沉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踱步走上前,打开信笺,还未看清其上的字迹,手已然微微颤抖:“谢珩,谢家不能没有你,祖母和母亲承受不住离别之苦,征战一事请你再做思量,我回九州了,望君前路坦途,勿念。”
谢珩的手缓缓垂下,薄薄的信笺似一粒浮尘,孤零零地落在地上,一旁是昨夜纠缠未解开的喜绳。
喜绳一端仍绑在谢珩手腕间,另一端空空如也。
“杨方!备马。”谢珩顾不得梳洗,将佩带往腰间胡乱一缠,疾步出门。
守门的家仆指着远方:“天未明时,夫人独自往那个方向去了,奴才本想替夫人备马车,可夫人不用,大约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谢珩立于马上,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暗,家仆不知所犯何事,哆哆嗦嗦不敢再言,声音减小。
他双脚发力,扬鞭而去,刚走出几里地,便见远方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他面前停下。
李立雯掀起车帘:“珩儿,回家吧。”
两个时辰前,李立雯已备好了马车送沈昭出城,至于她何去何从,亦不在她知晓的范围之内,她更没兴趣知道。
念着她在谢府这段时日,为着老夫人费心劳力,花了不少心思,李立雯给她留了些银钱:“寻户好人家,重新开始吧。”
只要能留下她的珩儿,哪怕让她做这个恶人,她也甘愿,何况男女情爱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日子久了,一切都会冲散。
珩儿只是暂时被冲昏了头脑,引他回正路,只需时间。
谢珩攥紧手中的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喊,彻底划破黎明。
他第一次未对母亲行礼,打马上前,质问道:“母亲,是您逼她离开的?”
“放肆,你们本就有违伦|常,何须我逼,她只是认清现实,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罢了,你莫胡闹了,她已走远,你找不到她了,你速速进宫,去请皇上收回成命。”
谢珩失声大笑,眼眸猩红,他顾不得礼数分寸,声色凛然道:“何谓伦常,男未婚女未嫁,她并非谢怀瑾,我们情投意合有何不可,我为何不能娶她!
母亲,谢怀瑾死了,她被人拐至山中,流落到牛家村,在赶回长安城的路上已经死了。”
谢珩说罢,策马扬鞭,向着沈昭离开的方向追去。
李立雯失神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话如一支冷枪直直戳进她的心窝。
瑾儿没了。
她本以为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弥补当年她的过错,可为什么!
她低笑起来,四野空旷,只余她悲戚的狞笑和哭喊声,久久不绝。
——
佛堂前,僧中的住持带着入寺的香客和俗家弟子在吟唱念经。
声若松涛,乍吟乍讽何其悠扬①,令人不由得心静神安。
沈昭踮起脚向内张望,一眼认出跪坐在第一排,口中念念有词的老夫人。
她等候在外,待下了早课后,她小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祖母。”
她入府初衷便是希望老夫人能解郁抒志,她这一走,后会无期,假扮一事迟早会暴露,届时只怕给老夫人造成的伤害更甚,她仍不放心,临走前再拜会她一次。
老夫人笑着扶她起身:“前几日珩儿来时,我还纳罕怎的不带你一起来,今儿倒好,把你给盼来了。”她抬眸望向她身后,“怎的,珩儿没同你一道?”
沈昭:“没有,他公务繁忙,一向不得空的。”
老夫人在此清修,心中愈发宁静,曾经还惦记着府中事务和小辈的婚事,日日念在口中,自得其扰。
如今六根清净,只觉俗事泛泛,终成云烟,倒不必外求了。
两人一时无话,沈昭主动开口:“祖母,我看您刚才诵经听学颇为专注,出府这一遭,还请您给孙儿指点一番,生死缘尽可是自有定数?”
老夫人笑对她说:“你这孩子瞧着便有慧根。我们此等凡人皆困于世俗和肉身的牵绊,殊不知生亦是死,死亦是生,死亡并不是终点,缘起缘灭皆不由人,一切但看个人修行。”
沈昭试探道:“若是有朝一日,孙儿先走一步,定会以无形之身永远陪在你们身边,让祖母知道,孙儿无论在何处都时时刻刻念着您。”
老夫人抚着她的头:“你这孩子惯会讨我欢喜,之前我总觉我这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该如何了此一生,我无颜去见你的祖父啊,
可世事变迁,经历了这么多年,倒也看开了几分,若事已发生,何苦还要强求。”
沈昭挽着她的手:“祖父岂会怪您,指不定到时我缠着祖父陪我下棋呢,何况父亲也在,一家人团聚,还不知多快活。”
老夫人眉眼弯弯,如霜的鬓发是岁月对她的不舍,笑着笑着便落了泪:“是啊,是啊。”
临走前,她难舍地拉起沈昭的手,老夫人是商贾大家出身,自幼跟随父亲见闻颇深,人情纷扰,是非缘浅,她看得明白,亦有自己的几分猜测。
瑾儿若是如此轻易便寻回来了,又岂会隔了十余年不主动归家呢。
但老夫人终没有说出口。
只是望着沈昭的背影,问道:“你可认识名唤沈昭的姑娘?”
沈昭驻足并未回首:“祖母,您怎么知道她?”
老夫人:“几日前,珩儿拿着她的庚帖来寺中合婚,八字相宜,佳缘天成,珩儿如此爱重她,我想这一定是个好姑娘,只是不知何时能见她一见。”
听闻此话,沈昭那颗自下定决心离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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