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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着他回答,她是真的十分好奇此事。

    “没有。”

    说出这两字,谢煊便后悔了,他也不知高家郎君到底有没有,但此刻,下意识就说了实话,也不想说有来骗她。

    没错,果然没错……

    一滴泪从郑后眼旁滑落,她随之阖上了眼,口中最后逸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要做、最尊贵……没人能欺辱的……女子……”

    随后,她生气尽散,结束了困于情爱,步步皆错的一生。

    程时玥尚且年幼,不懂上无太后,她母后明明是姜国权力最大的女子,却要如此说。

    她也想不到没有郑后的日子,哭着握住郑后垂落在床榻边的手。

    谢煊方归来,方才罗南说没找到姜国人踪迹,还有今日生出的许多事就已让他不悦,刚走近正屋就听到女子哭声,呜呜咽咽地屏风后传出来。

    此女甚为狡猾,惯会装可怜骗人,说出来的就没几句是真话。如今,可能又是有何要求,故意如此哭,方好引他过去。

    谢煊本不想理会,她哭一会儿,没人搭理也就不会再哭了,他与仍单纯心软的子弦不同,若他有些许的仁慈,是万万活不到这般大的。

    但已经踏入内室的步子,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屏风前。落日熔金,太液池畔,藕花深处,一叶小舟在清幽荷香中徐徐穿梭。

    傍晚橘红色的夕光静洒,染红这粼粼池面,也染红船头年轻郎君的玉色毂衫。

    他不过随意斜坐在舟前,然那挺拔的身姿,轮廓深邃的侧颜,在这连绵荷叶荷花的映衬下,美得宛若画中人。

    程时玥看着这一幕,不觉痴了。

    只恨现下没有笔墨纸砚,不然她定要画下来。

    回去,回去她一定画!

    不知不觉,舟楫也划回岸边。

    从船上下来时,程时玥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觉得这一日从睁眼开始,都是那么美好。

    她在紫霄殿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太子温柔的关怀,还带她来泛舟赏荷

    这一切,简直像做梦般。

    程时玥沉浸其中,只觉幸福无比。洛阳城外,愁云惨淡,大批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艰难而缓慢地朝城门走去。

    流民队伍里,有一户男人拖着辆破旧板车,车上除了一堆打着补丁的包袱,便坐着位瘦小的老妇和一位大肚孕妇,而在板车后,有一身形瘦小,穿着粗布短打的小郎君,正咬着牙,吭哧吭哧在后面推车。

    车上那白发老妇时不时回头,看向那矮小的郎君:“你能成不?不成的话,就别推了。”

    “能成,能成!”脸上抹着煤炭的小郎君急急应着,一双水洗般的明眸满是恳切:“老菩萨莫要担心,我就是瞧着瘦,力气很足的。”

    想起十日前,刚在官道遇上这小娘子,她犹如一只雨雾里迷失的小鹿,站在官道上失魂落魄。

    那时天色昏朦,自家大郎还当是见了鬼,差点拿棒子上前冲打她。

    等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个涂满污泥的小娘子。

    她紧紧握着一把匕首,满脸警惕,后来大抵是瞧见车上有老妇和孕妇,这才放下戒备,说是从东阳乡逃难来的,和家人失散了。

    见她可怜,陶老太予了她一块饼子。

    没想到这小娘子吃了饼,就一直跟在他们车后,像个小尾巴似的,再也甩不脱。

    后来只要车一停下,这小娘子主动上前,又是替陶老太和陶家媳妇捶背捏腿,又是替陶大郎推车搬行李,手脚勤快,嘴巴又甜,渐渐地,陶家也就默许让她跟着一起逃荒。

    左右这小娘子吃得不多,每天两块饼子就打发了。

    为了行路方便,这小娘子换上陶大郎的旧衣,又戴起帽子,抹黑了脸,扮作小郎君的模样。

    一路上有人问起,就说她是陶大郎的弟弟,陶明郎。

    现下这一家人辛苦跋涉而来,眼见洛阳城门就在不远,却见一队声势浩荡的仪仗吹吹打打地迎面而来。

    沉沉乌云之下,白幡飘扬,哀声不断,是在治丧。

    那冗长队伍和隆重排场,一看就非富即贵,逃荒的百姓们纷纷退到两边,自觉给这家让出道来。

    “这是城内哪家办丧事啊?这么大的排场?”

    “不知道啊,瞧着这仪仗,不是官家就是富户……”

    “哎呀,那旗上飘的可是谢字?”

    “瞧着好像是,也不知是哪个谢家。”

    百姓们小声议论着,等到那送丧的队伍近了,有人壮着胆子,问着队尾那些打杂的:“这是府上哪位过世了?”

    打杂的小厮腰系缟色带子,面上却无半分丧事的悲哀:“是我们府上的少夫人,唉,命不好,逃荒的时候遇上流匪,不慎坠入河里没了。”

    又打听了几句,得知是河东谢氏的少夫人,去岁刚成婚,今年就死于非命,道路两旁的百姓也唏嘘不已。

    “可真是红颜薄命,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祸事?”

    “我先前听说过,她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后来家里遭了难,谢家宗子也不嫌弃她,还是将她迎进门了。”

    “竟还有这事?啧,看来真是个压不住福的。”

    “不过这谢家可真是高义,如今世道这么乱,竟然还给她风光大葬。”

    “可不是吗?刚才那小哥不是说了,这是要葬去邙山呢。邙山可是块风水宝地,葬得都是些帝王将相、世家大族咧!”

    陶大郎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像我们这些贱民,死后能有一口薄棺,就已是幸事了。”

    陶家媳妇翠兰听得这话,忙瞪了眼自家郎君:“呸呸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作甚。”

    陶大郎惧内,讪笑一下,顺着媳妇的意思,扭头连呸三声。

    翠兰这才满意,转过脸见程时玥神色怔怔地盯着那远去的丧仪队伍,皱了皱眉,轻唤着:“明郎,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抻长个脖子巴巴地看?快别看了,莫沾了晦气!”

    晦气么。程时玥笑吟吟吩咐宫人:“不必送去膳房,就在我的小厨房,让我们北庭的厨子掌勺,也好让殿下尝一尝北庭的手艺。”

    宫人笑着称是,将那半边新鲜的鹿扛去了小厨房。

    谢煊甫一回到东宫,福庆便将瑶光殿的动向禀明。

    皇后重赏,皇帝也送了鹿,两位尊长对太子妃的恩宠,长了眼睛的都瞧得出。

    “殿下,今夜可要去太子妃那边用膳?”福庆问。

    谢煊没立刻答。

    眼前却浮现昨夜床帷间的软玉娇香,莺啼怯怯。

    晨起离开时,她的手还依赖地缠在他的腰间,像条刚破壳孵化的小蛇。

    瞧着柔弱无辜,但……

    白日议政时,总叫他分心。

    哪怕执笔批折子,看到手掌,便不觉想到昨夜里,这手握过她的口口、纤腰,雪足……

    长指也被她含入唇瓣间,潮湿温热。

    这一想,腹间便绷得厉害。

    但他深知,耽于女色,绝非贤君之德。

    遑论古语有言,纵欲之乐,忧患随焉。

    须得克制,守心,正念,方为圣贤仁君之道。

    眸光轻敛,谢煊淡声道,“孤还有政务要忙,就不过去了。”

    福庆惊诧,他虽是无根之人,却也知男人在这事开了荤,便是图新鲜也会放纵几日。

    昨夜听殿内那些动静,应当挺和谐的,如何今日便变得如此冷淡,竟然连去用个晚膳都不愿了?

    这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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