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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拂歌瞧了这枚绳结良久,也最终收下了它。

    下午的课要轻松许多,来了位气度温和的女师教导棋艺,二人一组坐于棋盘两边。

    女师正细致地讲解着围棋的定式,墨拂歌坐在棋盘边,看完了一卷书,又拿出一册新书继续翻看,全然不在意台上人在讲些什么。叶晨晚闲来无事,也只能自己照着棋谱摆了局棋仔细揣摩。

    直到女师讲完了棋谱,让同学对弈时,叶晨晚也没指望墨拂歌能从她手中的书卷里分神,正打算自己自弈完这局棋时,坐在对面的女孩却意料之外地收起了书册,从容执起棋盅里的白子,稍加揣摩后,落子。

    白子落在棋盘,声音清脆,叶晨晚只觉得心间悦动一瞬。

    红檀木的棋盘上黑白纵横一场厮杀,而坐在棋盘一旁的少女白衣墨发,白得明澈亦黑得深沉,正衬这一盘黑白。

    手指随意捻着白子,她微偏着头以手支颐,墨色长发如瀑垂落,半垂着眼眸,似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棋盘,正如她平日无波又无澜的模样,无论得失,都不能让那双眼泛起半分涟漪。

    而从她下意识把玩棋子的动作,经过这些时日的察言观色,叶晨晚却判断出——她对下棋并未有什么兴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颇有不耐,以至于这盘棋已成败势。

    手谈一局,无非消遣,叶晨晚落子,倒也没绕弯子,如实问道,“阿拂,你不喜欢下棋?”

    面对对方如此直白的问题,墨拂歌倒有两分诧异,终于从棋局中抬起眼,沉吟了片刻才道,“说不上讨厌,只是消遣罢了,不值得投入多少精力。”

    这话倒是让叶晨晚诧异。

    看她落子谨慎,步步为营,怎么也不像是对棋艺毫无兴趣的人。

    “……究竟是你说话太客气了些,还是你与世人对‘消遣’的理解有所差别?”她抬眸,眼底却是意外的笑意盈盈。

    “下棋于我,同六博骰子,纵马游船无甚区别。都是闲暇时打发时间之物。”她抬手,棋子被随意地掷回棋盅之中,看得出的确无甚兴趣。

    她轻笑,这一点墨拂歌到是难得坦诚,兴许于慧极之人,棋盘确实如同玩物。“十九纵横,三百六十一落点,其间万千变化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未参悟,到你这儿却只落得‘消遣’二字。”

    墨拂歌伸出手,指尖正好点在棋盘星位,“方寸棋盘,于天地不过沧海一粟,又如何同山河天地,皆悉无常相比。”

    两相对视,一时沉默,只听得风过窗外林叶,簌簌作响。

    叶晨晚今日问的不错,她的确对下棋无甚兴趣,坐上棋盘两端,只是因为对面的人。

    廊外钟鸣,到了下课散学的时间,学子便如同出了笼的鸟,纷纷扑棱着翅膀散去。

    墨拂歌收拾好书,正准备离开时,却还是在装书的书袋中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本书递给叶晨晚。

    “你的生辰礼物。”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扉落在她面颊,似要将那张白皙的面颊染上薄红。

    她几近仓促地将那本书塞入叶晨晚怀中,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叶晨晚有些错愕,既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的生辰,更没料到她竟然还会送自己礼物。彼时她当然不知晓,墨拂歌曾为她卜过命卦,她的生辰八字,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垂眸一看,竟是一本分外珍贵,据传已经失传的棋谱。

    她刚想追出去道谢,墨拂歌却早已离开,于墨府仆从的照顾下坐上了回府的车驾。

    儿时的叶晨晚的确痴迷于棋艺,却又说不出缘由——是爱棋盘上落子无悔,步步为营;还是爱落子执掌生杀,尽在掌握?或许都不尽然。

    那时的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感念墨拂歌的礼物,心中念着回礼一事,花了不少心力才打探到墨拂歌的生辰,这才知晓她生于荷月盛夏时节,今年的生辰已经过了。

    ——那就准备明年的生辰礼也不错,她那时如是想。

    然而第二年时,正值壮年的祭司墨衍却是经年久病,常有幻觉,于那一年撒手人寰,徒留年幼的墨拂歌一袭素色丧服接任了祭司之位。

    太学中她身边的座位也自此空置,白衣的少女再未于铜钟声响时步入,从容坐在她身旁。

    窗外梧桐寒来暑往,几度荣枯,光阴便如流水般如梭逝去。

    她在岁月的流逝中终于知晓了彼时问题的答案——她爱棋,因为棋盘两端,只容得下两人。无关贵贱,无关世事。从执子的那一刻开始,眼中都只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有更新是因为写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今天七夕,手中也有可以当做番外的文本,但是因为都涉及剧透,所以还是临时再写了一篇。

    一点童年往事。

    大家七夕快乐。

    墨拂歌第一次认识叶晨晚时是六岁,两个人其实认识也很早,怎么不算一种青梅青梅呢。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出自颜真卿《劝学》。

    98取血

    ◎没让你现在脱。◎

    帝王所在的含元殿,龙涎香袅袅升腾,原本清灵温雅的香气也因经年的熏染而馥郁起来。

    墨拂歌不爱这样馥郁的香气,熏得她喉结发痒,有些想要咳嗽。但玄若清钟爱此香,加之近日诸事不顺扰得他心烦意乱,唯有熏香宁神,服了方士进贡的丹药,才感觉顺畅许多。

    “你前些日子上书说,有日蚀之于轸宿,此为何意?”御案后的男人瞥视一眼颇有些虚弱依靠在座椅间的少女,不带感情地发问。

    日蚀之象究竟为何意,她在上书中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她知道玄若清也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故而又召她前来再询问一遍。

    “回陛下,日蚀于轸,有贵臣亡。王侯寿绝,易有丧事。”她不咸不淡地温言解释,任由玄若清自己品味其中含义。

    对方还在装聋作哑,“到不知是哪位王侯。”

    “北地流火,玄武斗宿星黯。”玄若清问一句,她答一句,二人不动声色地拉锯。

    帝王垂下眼睑摩挲手中珠串,“昨日收到焘阳来书,宁王称自己病重,请求昭平速回王都。”

    墨拂歌眼睑微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没想到叶珣没有隐瞒病情,而是直接上书,或许情况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让叶珣选择了直接摊牌。

    宁王位后继无人,玄若清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叶珣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而每年秋冬,缺少过冬物资的魏人都会前来劫掠,更不排除在知道叶珣病危后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叶珣将情况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玄若清面前,北地危急,他没有多余选择。

    墨拂歌没有答话,她在玄若清面前向来不语政事,她只是用手帕轻捂住口鼻,闷声咳嗽起来。

    在一阵漫长而折磨的咳嗽声后,墨拂歌这才摊开手帕,素白的布料被血迹染出殷红痕迹,她很快就将手帕重新折好,“请陛下恕罪。”

    手帕上的血迹当然逃不过玄若清的眼睛,“你近日身体不好?”

    他虽如此询问,但话语中显然不是关切之意。

    “宁王叶珣病重,北境动荡不安自然也是对臣的身体有影响的。”她的声音很轻,几近要飘散在殿内升腾的龙涎香中。

    话音刚落,墨拂歌又伏下身咳嗽起来。

    尽管已经用手帕捂住口鼻,她的咳嗽声依旧沉闷而折磨,血迹肉眼可见地浸透了布料。

    玄若清本想将御医唤来,但转念一想,祭司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又会徒增许多风波,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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