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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太傅GB》40-50(第7/16页)
软地打下八个月的孩子;觉着他会为了阿南的死难过,便叫他一辈子都被那些信件蒙在鼓中。
她爱他,可她爱得偏执又鲜血淋漓。
楚睢后知后觉地感到窒息,不光是为了惨死的阿南和孩子。
“……”
赵亭峥沉默。
北狄与大宁,两族之间的摩擦与冲突就像是架在悬崖上的钢丝绳,稍稍不慎便坠入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阿南谋害她,尚且能说是私仇,可他险些害死北山,这事情便没这么容易结了。
北山与南狼是她自北狄打七十二部便开始追随的左膀右臂,整个北狄第一认北狄王赵亭峥,第二便是认了这姐弟两个。
楚睢即将做君后,而他的奴仆却谋害赵亭峥与北山,几乎害得北狄全军覆没,这事情绝不是杀一个阿南能了结的,以南狼等人的脾性,多半要迁怒到楚睢身上。
哪怕这事情和楚睢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哪怕全部都是阿南自作主张,众人也只会认为一个奴仆绝不敢做出这种事,一定是出于主人的指使。
她是北狄与大宁的王,而北狄人绝不肯认一个这样的君后。
“阿南所犯的是叛国,”沉吟片刻,她选择向楚睢坦白,“我的马和北山的盔甲都是阿南动的手脚,此事牵扯了北狄与大宁,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一点儿也不要插进来。”
她要竭尽全力保全楚睢,让楚睢离这些事远远的。
“我不知道阿南的尸体是怎么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赵亭峥闭了闭眼睛,“刑部文书还没有走完,我没有杀他,你信我。”
“我知道,”楚睢看着他,无神地把眼睛转了回去,“他的尸身为北狄猎狼刀所毁,千刀万剐,肉被送到了臣的家门前。”
赵亭峥胸口一窒——果然如此。
她命刑部细细审案,务必要将阿南和赵平秋等人私自联系的密信搜集整理入案,不光是为了揪出真凶还北狄一个公道,亦是为了保证楚睢和阿南毫无关系。
只是还来不及做完这一切,南狼就已经动手劫狱,用私刑杀了阿南。
他们果然迁怒了楚睢。
可赵亭峥悲哀地想,如果今日是她处在北狄诸将如今的位置上,阿南只会比现在死得更惨。
他们不可能不迁怒楚睢。
她握住了楚睢的手,沉默片刻,陡然觉得说什么都无力,只道:“不要怕,有我。”
而楚睢看着她,半晌,目光看向了窗外。
夜里开始飘起了雪花,大朵大朵地往下落,不过这些时候,便在屋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横亘在他与赵亭峥之间的不止是孩子和阿南的性命,更是北狄与大宁之间无法逾越的隔阂。
楚睢想,其实他在这里,赵亭峥也挺难办的。
明日天晴,屋檐上的薄雪会化,而横在两族之间隐隐不可见的坚冰势必会把赵亭峥刺得鲜血淋漓。
于是楚睢轻声道:“陛下是两族之主,身上的担子比寻常君主更重些,臣未能替陛下分忧,反令陛下烦心,是臣之错。”
温声,赵亭峥急道:“楚睢,别这么生疏——”
“夜深了,”楚睢道,“陛下早些回宫,过几日就是登基大典,陛下莫要为琐事挂心了。”
他说完,便疲惫地合上眼睛,背对着赵亭峥,蜷缩在了榻上,漆黑的一把长发滑出赵亭峥的指尖,赵亭峥想要抓住他,却陡地抓空——她怕抓痛了他。
赵亭峥直起身来,叹了口气,前所未有地认真:“你不会是无依无靠的君后,谁也别想动你。”
君后无权,楚睢的日子会过得艰难。
封楚睢为相的旨意已经拟好了。
她哪怕多想把楚睢接进后宫,如此形势之下也只能暂缓,楚睢从前在大宁朝中素有盛名,从前又是她太傅,又是实打实地状元出身,封相的阻力比封后的阻力小上许多。
如果将来楚睢仍是不愿意做君后,她也顺着他去选,总归即位的又不会有旁人的孩子,父亲是君后还是宰相也没那么重要——反正都一样。
如若这想法给楚睢一说,赵亭峥几乎能想象楚睢的反应,无非是讲她家国大事如同儿戏,祖宗规矩不可废除,她连反驳的话都想好了:只要世人百姓的日子过得好,谁管皇帝的私事,你我在一块不就行了?
但这些话,如今她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太任性了,她想,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做暴君的潜质。
屋内寂然无声,不过了多久,屋中的龙涎香渐渐地散去了。
良久,楚睢轻轻地叹了口气。
赵亭峥不愿的取舍,也只能他来做了。
周禄全在得到楚睢的邀请时,有一瞬间的慌乱与紧张,但是很快,他便收拾出了一副权宦的模样,带着几个跟班的小内监,施施然来到了楚府之中。
他进去时,楚睢端坐在琴案之前,燃香焚琴,泠泠琴音自他膝上古琴而出,周禄全在门口戒备地守了片刻,才道:“楚郎君安。”
楚睢点了点头,示意他走进,周禄全落座,案上香茶尚未送到唇边,便听楚睢放下了琴。
楚睢他头也未抬,垂眸淡道:“阿南的尸身是否为周公公所盗。”
猝然地,周禄全的茶水溅出来。
楚睢眉目如画,神情丝毫未变:“前些日子里,夜间常有马蹄穿街而过,丢了钦犯,陛下大抵下令去寻。”
周禄全捏紧了茶杯,楚睢淡道:“陛下久寻却未见,而楚某微末之力,却三天得见阿南尸身,府外护卫重重,那摊主如何前来,又如何畏罪自戕,周公公可知晓么。”
赵亭峥一定下旨找过阿南,洛京不大,皇帝亲令,可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找到尸身——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灯下黑。
抓人的和藏尸的,是同一个。
“……”
“哼。”
周禄全缓缓地坐下,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道:“……你很会编故事,楚郎君。”
楚睢道:“楚某今日请周公公前来,倒无意在此事上纠缠是非,我与周公公殊途同归,是想拜托一件事。”
闻言,周禄全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楚郎君,你脑子还清醒罢?”
楚睢淡道:“楚某要向陛下告辞了。”
什么?
猝地,周禄全微微变了脸色,豁地站了起来,楚睢神情未变,周禄全喃喃地坐下:“……你认真的?你竟然舍得?”
大好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楚睢竟然舍得在这个关头抽身离开?
片刻,周禄全又皱眉道:“哼,说的好听,你肯走,陛下未必肯放。”
赵亭峥这辈子的荒唐都用在了楚睢身上,叛过她杀过她统统不在乎,楚睢不过给她掉了个孩子,她便恨不得拿天上的月亮下来给他——男君孕育艰难,哪个男君没掉过孩子?即便荣宠如荣贵君,年轻时也流过几个,偏偏赵亭峥就这么放过了他。
楚睢垂眸:“楚某自然有令殿下不得不放行的法子,但仍有一事,与周公公相求。”
周禄全坐下,狐疑地看着他,片刻,道:“若你当真想走,可是整个大宁的造化——说,什么事?”
楚睢开口,吐出几个音节。
霎时间,如同五雷轰顶,周禄全霎时脸色苍白:“你说什么?你要用这种——”
楚睢淡道:“以陛下脾气,不等登基,便不会留赵平秋活命,你我要做,也只能在她还活着之时。”
“你疯了?!”他震声道,“谁信你当过赵平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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