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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瞎子》60-70(第14/22页)
那块排骨,想起了王春梅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那种语气和神态。
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忽然,身侧的男人动了下,手肘不小心碰到她。
纪冰猛地站起身,头脑突然一阵眩晕,她单手扣住桌面,甩了甩头,又清醒了几分。
“你干什么?”对于她的举动,王春梅垮下脸,语气不满。
纪冰半阖着眼,盯着她,眸中一片死寂。
而后,踢开凳子,发出‘嘭’得一声响,抬步往卧室走。
女人在她身后嘀咕了句,“哎呦,太瘦了,屁股小了些。”
王春梅立马道:“她年纪还小,多养养就好了。”
她像是一件货物,买家在挑剔她的瑕疵,卖家再解释弥补。
生怕这件货物卖不出去。
纪冰僵硬的步伐倏然停下,回头,怒瞪着他们。
那双猩红的双眼毫不遮掩。
女人撇嘴,“脾气还不小。”
王春梅笑道:“以后生了孩子,脾气自然就收敛了。”
没用,毫无用处。
她像是混在狼群里的一只猫。
愤怒的双眼,不满的怒吼,对他们来说压根看不上眼。
想打你就打你,想不给你饭吃就不给你,想把你卖了就把你卖了。
你能怎么样?
他们像看笑话一样在看你,时不时的抓挠,根本无关痛痒。
一只猫,一条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仅此而已。
大人才是这个家的主宰者,审判者。
孩子只不过是命令的执行者。
纪冰转回头,塌下肩膀,脚步踉跄地回到自己的小卧室。
关上门。
她站着不动,静默了几秒钟。
然后,开始脱衣服。
她捏着衣角,先是脱了红上衣。
接着是裤子,鞋子。
再换上旧卫衣和旧裤子,穿上不合脚的旧鞋子。
僵硬着,麻木着,颤抖着。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她把那套红衣和鞋子扔到地上,就这么站着,垂下眼,看着它们。
看着她的第一套新衣服,在她十八岁生日当天。
她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脑袋又晕了下,一阵无法控制的倦意袭来。
晃了晃头,咬着口腔里的嫩肉,让自己清醒。
不对劲。
她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拉开裤兜的拉链,摸出里面的身份证和用塑料密封袋装着的照片。
还有一把带着红色头绳的弹簧dao。
她把身份证和照片捏在一起,用指腹摩擦了下,再放回口袋里,连着弹簧dao一起。
拉上拉链。
再把手机装进另一侧的口袋。
她,阮雨,一部手机,还有一把护身的刀。
够了。
她得走,立刻走。
走之前,她得去找阮雨,告诉她原因,阮雨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董园帮不了她,阮雨也帮不了她,谁都帮不了她。
只有她自己。
她得告诉阮雨,她会去哪儿,即便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们不能断了联系,一定不能。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响,院门紧闭,连堂屋门也关上了。
纪冰摇了摇昏沉的头,打开门。
“你要去哪儿?”王春梅不知站在门外多久了,纪冰差点撞上她。
“不去哪儿。”纪冰冷冷地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
王春梅微仰着头,嘴角勾着笑,“怎么连衣服也脱了。”她的视线越过纪冰,看向屋内,“还把衣服扔到地上。”
纪冰想大声地怒吼,说你不要再装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纪年还没结婚,纪夏年纪还小,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她‘卖’掉。
你之前到底在装什么?那些虚假的温情到底算什么?
辛苦你了,演得很累吧。
为什么不直接一点,把你丑恶的嘴脸贯彻到底,为什么到最后还要给她一丝希望。
是想让她恶心的更彻底一点吗?
“你还没切生日蛋糕。”王春梅盯着她,笑着说。
纪冰同样也盯着她的眼睛。
那是两双极为相似的眼,代表着亲情,血缘,一种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而现在,她们成为了敌人。
纪冰悄悄呼了口气,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她不能露出马脚,她得悄无声息地走,走出那扇大门,走出这个家。
“好,现在去切。”她说这话时,薄唇都在微微颤抖。
还是太年轻,太嫩。
情绪隐藏的不彻底。
王春梅眯了下眼,纪冰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那走吧。”她说。
纪冰扭头,往外走,脚步虚浮。
头越来越沉,她眨了几下眼,用手掌拍打着太阳穴。
‘嘭——’
倏地,她被踢趴在地。
王春梅收回脚,冷哼了声,“跟我玩心眼,你还太嫩了点。”
她又变回了那个泼辣,跋扈,从骨子就嫌弃她的母亲。
纪冰趴在地上闷哼了声,无力的身体和胀痛的大脑触发了她的泪腺。
她面无表情地流下眼泪。
咬着牙,掌心撑地,直起上半身。
跪在地上。
她仰起头,像是在呐喊,可是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泪水顺着眼角蜿蜒而下。
纪永华听见声音,走进来,“你之前不是说不能打吗?”
“都看过了,没事。”王春梅不耐烦道。
原来,不打她,不是因为良知,不是因为悔悟。
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货物损坏,买家退货吗?
“哈哈哈哈哈哈。”纪冰终于笑出了声,这才是她该发出的笑声。
嘲讽的,悲怆的,可笑的。
纪永华和王春梅对视了眼,愣了下。
纪冰缓缓扭头,看向王春梅,嘴唇颤动了几下,流着眼泪,哑着嗓子,问出了她灵魂深处一直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是猫,是狗,是货物,还是人。
但肯定不会是她的孩子,她不会这么对她的孩子。
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为什么不早点把她掐死。
同一个子宫里长大,同一个人生出来,为什么偏偏这么对她。
就因为她是女孩吗?
所以代表着廉价,不值钱,长大后再像货物一样被卖出去。
王春梅怒瞪着她,说着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话。
“你的存在,就是我的耻辱。”
剖心挖肝也不过如此。
纪冰绝望地闭上眼。
疯了,都疯了。
王春梅疯了才会生下她。
她是疯了才让自己活到现在。
那就,发疯吧。
纪冰睁开猩红的双眼,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王春梅脸色一变,抬脚往她头上踹。
纪冰跪着,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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