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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渡平城》60-70(第6/14页)
靠在胡椅上的身形轻晃,摇摇欲坠。
外头的军士恰时送来慕容蓟吩咐的东西。
慕容蓟亲手奉了牛乳,请拓跋聿饮下,嘴上劝道:
“小、小娘子不如暂时在这歇上一日──”
“不行!”
朝中从来沉静的帝王一朝疾言厉色,当即否了她的话,“兵贵神速,洛阳之围必须尽早解了!”
还未出帐的军士被她吓了一跳,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娘子竟然在对军令吆五喝六?
而且将军居然没有叱骂?
军士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心底升起某种揣测,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离开了。
“抱歉,是朕心切。”拓跋聿立马意识到此举不妥,忙向慕容蓟致歉,“阿耆尼之性命、朕之性命托付给将军了!”
语罢长揖拜之。
“陛下折煞臣了!”
慕容蓟哪敢托大,“陛下且去歇息,容臣思索对策,明朝一早,便说与陛下听,何如?”
“好”拓跋聿泪眼婆娑,抓握着慕容蓟的手掌,“将军真乃朕之股肱!”
犹疑片刻,自袖袋中取出一枚玉佩,“此乃朕之信物,请将军代朕传令三军。”
待拓跋聿在帐内歇下,慕容蓟马不停蹄地召集众将议事,当中有异议者也被慕容蓟以拓跋聿的玉佩给挡了回去。
三更天,起饭灶,四更天,整军容。
拓跋聿浑身酸软,却实在不敢放任自己久睡,四更天鸡鸣之时,紫乌还在小榻上休憩,她就几个儿披了衣物走了出来。
“呀,小娘子醒这般早。”驻守将帐的士卒见她出来,谄媚地笑了笑,“将军在前头。”
拓跋聿颔首,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众将皆听闻昨夜慕容将军帐内来了个小娘子,今日个一早还有几个关系近的打趣她。
拓跋聿一进帐内的时候,职位高的几位将军当即脸色都变了,军帐内的氛围诡异,像是沸汤表面忽得结了冰。
慕容蓟朝她一礼:“小娘子休息好了么?”
“将军且说该如何解洛阳之围。”
拓跋聿攥着袖口,目光坚毅,周身威势让军中将士侧目。
即便无人说她是谁,帐中人也都能猜出她的身份了。
蛰伏的狼儿今朝终于露出了爪牙。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明天重逢,安心,都安心[捂脸偷看]
[吃瓜]之后不会再让她们这么长章节不见面了……吧?(自己不记得剧情的屑作者[合十][狗头])
话说其实觉得锁儿那样好不卫生(奇怪的关注点)好孩子们不要学哦(谁会学啊)
第65章 重逢
◎天意捉弄,非初背诺,此身永诀,长谢相知。◎
世人皆言,她一出生,就是被神赐福的孩儿。
在她依稀的记忆中,宫人们将紫宫内外张灯结彩,她被阿娘抱在怀中。
明艳的姑母松开了挽着先帝的手臂,抚摸着她的脸颊,指中搭着的白菩提子温凉油润地擦过她的肌肤。
“今日听番僧言,有火天,讳‘阿耆尼’,为世人除凶去殃,降恩救难。”
冯芷君笑得妩媚灿烂,“不若这孩子小字就唤为阿耆尼,陛下以为如何?”
“好,皇后说什么都好。”先帝牵过冯芷君的手,冯芷君温顺恭良地依偎在他胸膛。
“朕盼这孩子给我大魏,降下祥瑞。”
名姓是咒亦是锁,冯初几乎用一生去践行这份祈盼,将自己化作一团火,一朵莲。
除凶去殃,降恩救难。
可是她是人不是神。
“何苦来!”
这些日子短兵相接,萧泽当真欣赏冯初,奈何话说得着实不中听:
“你早早降了,本侯放你一条生路!来我齐国,入宫室,定以高位礼遇!”
“呵”冯初失笑,“本公还不想做你笔下愿为铜铁辔的相思女。”
两军战鼓自早到晚,少有止息。
纵是败了
冯初抽出腰间佩剑,寒光烁烁,斑驳她面容。
陛下臣怕是又要食言了。
她非神祇,凭着一己之力让洛阳至今仍旧城中井井有条,没有那些骇人听闻的惨案,已是难得。
但这也顶多再支撑五日。
仓禀足而知礼节,饭都吃不饱了,去指望仁义礼智,为免荒诞。
“她是铁了心要固守洛阳啊。”萧泽叹楼远望,他心中亦有不安。
兵者,诡道也。
赫连归率大军不出滑台,这太过反常,萧泽素来谨慎,洛阳自是该速战速决才好。
“咱们得想个法子”萧泽招招手,唤来裨将,耳语几句。
“诺!”
“将府中份例再减一半吧。”冯初撑着额头,艰难地朝柏儿吩咐道。
柏儿欲言又止,见她心意已诀挥手,口中阻她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此举不可谓不冒险,减了官府中的开销,这些本就反复无常的官吏,定会熬不住。
他们挨不住,想到的法子就会是通敌、开城门。
人心不齐,同船不济。
“婢子求郡公一件事。”柏儿罕见地朝冯初行了大礼,“若有人心不齐之时万不得已,可杀婢子果军士之腹。”
“说什么疯话!”
冯初惊慌拍案,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她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这个自小跟着自己的婢女。
怎就也养了这么副傲骨呢?
“郡公心里清楚,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事。”
柏儿垂头,眼中决绝,“婢子知郡公体国,亦知洛阳险重若能以此身暂安下军中人心──”
“柏儿死得其所!”
“还没到那时候,”冯初不知何时泪痕斑驳,满面创痛,抱紧了眼前人,“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信我。”冯初压低了声音,自己忐忑,仍不忘安抚人心,“信我,洛阳之围,会解的。”
残钟残角催声声,放眼城关,是落日残照,断鸿悲歌,戍卒疲累,远垒枯垣。
她救了那么多人,而今烽火,却无人救她。
罢罢罢,自助者,天助之。
“北海王呢?”
“在南墙鏖战。”
冯初策马扬鞭,疾驰向南,马不停蹄地赶到昌阖门附近,喊杀阵阵,隔着城门都让人心惊。
“姊夫!”冯初一刀砍下从城垛上爬上来的齐国士兵的头颅,拍了拍拓跋驰的肩甲,示意他先和她走。
“怎、何、何事。”
拓跋驰灰头土脸,血污满面,眼眶青黑,眼瞳中血丝似蛛网,狰狞可怖。
“这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冯初知道自己仁义,知道自己的悲悯之心在战事上讨不了好,一旦陷入绝境,她这点悲悯之心恐怕会进退两难。
所以
“你想做什么?”
拓跋驰心都悬起来了,“你不要做傻事!你这样,我如何同你阿姊交代!”
“姊夫。”冯初镇静而肃穆,“接下来的话,不是作为你的内妹说的,而是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所下军令。”
“阿耆尼”
多年前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从淮岱之地辗转至了洛阳,拓跋驰呼吸一窒,被短暂地震慑了一下,旋即低声呵斥中带着哀求:
“不、不阿耆尼,我求你,别──”
“方才得了消息,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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