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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皇兄说他心悦我》40-50(第13/17页)
两人走到姻缘树前,仰头望去,枝叶间堆着新落上去的白雪,红绸带子或长或短、或高或低,在风中随着飘雪一同飞舞。
云棠把手炉递给李蹊,提起裙摆走到树下,踮起脚想要够得高些。
山间的冷风吹起她的斗篷,凛冽的空气钻进身体,枝干湿冷,她系了好几下,才将绸带紧紧绑了上去。
李蹊站在稍远处,望着灰沉沉的天地,寺庙的钟声伴着鸟鸣在山间回荡,他忽然想起那晚的请求。
云棠白纸一张,请殿下手下留情。
寒潭幽深的眸子看着从姻缘树下往回走的人,面如白璧,眼中带笑,鲜活又雀跃的模样。
山中严寒,李蹊的心口却有一点热,他伸手牵住跑回来的人,紧紧攥着捂在胸口。
她许愿我平安,许愿我长命百岁,这何尝不是真实的、深刻的情感。
“今日的风雪真大。”
“走吧,回家。”
李蹊那颗飘荡多年的心,好似因为云棠的愿望,渐渐安定下来。
如果人只能活几个瞬间,那么他会永远记得此时、此刻。
车架回到东宫后,唤水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云棠捏着鼻子喝了,又吩咐给今日跟着出行的宫人都喝上一碗。
唤水有点意外,应声下去安排。
到了夜间,唤水回到她的住所,警惕地瞧了瞧左右,而后紧闭门户。
她紧张地快步走到平日吃饭的八仙桌旁,拿过烛台,又拿开灯笼罩,将里头的白蜡烛拿出来,点燃烛台上的粗蜡,一点红心黄焰的光散了出来。
唤水从怀中摸出一本极薄的深蓝封册子,册子上并未写书名,这是今早她先行去大相国寺,国师交给她的。
她幼年遭逢杀身之祸,与母亲四处躲藏,得国师搭救,才幸免于难。
“昔年我与你父亲一道钻研再生丹的解法,行到中途,他受奸人所害,这些年我潜心研究,终有所成。”
国师将医册交到她的手里。
唤水瞧着那册子,又抬头去看国师,母亲说过,国师幼年孤苦,张家收养过他一段时间,此番恩情他早已回报,手上这份东西未免太过贵重。
“恩公既有所成,为何不自己给太子殿下?”
国师未有言语,给了太子,陛下会杀他,不给,太子会杀他。
如今无论他给或不给,都没有活路。
“我自有我的道理,我只嘱咐你一句,这解方必得让公主服下。”
“为何?”
国师没有跟她说实话,只说,“公主是个纯真果敢之人,如今活成一副混沌模样,不是她本意;再者太子来寻我,就是为了给公主找解药,你替他解了此难题,往后你在东宫便不用再愁前程。”
这话正中唤水心肠。
太子阴晴不定,她这直肠子实在不知道怎么揣测殿下心思。
常常他说一句,她得想很久,也还是摸不到那根脉,真真是如履薄冰地很。
再者母亲还在太子手里,她生怕自己出一点差错,连累母亲。
若真能治愈姑娘,说不准殿下一高兴,会放了她与母亲,她想回中州开间医堂,凭借这一身医术,想来能过上很好的日子。
“我知道了,多谢恩公。”唤水道。
两人临别之际,国师转着手中的珠串,问了一句。
“你母亲好吗?”
唤水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古怪。
从前她偶尔会提起恩公,但母亲从来讳莫如深,有时甚至是怨恨的。
“母亲很好,身体康泰。”
国师闭上眼睛,转着珠子,口中念念有词。
唤水不再停留,双手关上禅门,怀揣巨宝离开。
而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下,唤水细细研读那本医策,越往后看越是高兴,待翻完整本医策,整个人豁然开朗。
自那日在书房被殿下质问后,她一直刻苦钻研,但始终无寸进。
如今得此医策指点,从前困着自己的难题,一一解开。
根据姑娘如今的脉象,她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唤水看着墨迹未干的药方,思索着,是否要先知会殿下?
心中拿不准,毕竟她在此项上并无经验,这药吃下去效果如何还是未知。
想想殿下那张冷而锋利的面容,自己又一向听不懂他说话。
不如先给姑娘吃下,若记忆没有恢复,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若恢复了,再行邀功,提出和母亲离开京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又翻来覆去想过多种情况,把药方上的药材、用量反复斟酌,待从八仙桌旁起身时,天边已擦亮。
如今的药方与姑娘平日里吃的,多了天穹、金乌两味药,即便随侍太医问起,她也有话可说,不至引来怀疑。
就先按照此药方吃上几日,瞧瞧药效再说。
唤水推开窗柩,深吸了一口寒凉的空气,通体舒畅。
深深感慨,这大概就是自由的气息吧。
五日后,太子的伤已几近痊愈便重新开始上朝。
太子回朝第一件事,便是一纸奏状惩治了告假的国之蠹虫,徐阁老。
他以江北政事不力、尸位素餐为由,更兼之他多年来贪污受贿的罪证,向陛下进谏,抄没徐阁老家产归充国库,又说陛下一向仁政,阁老年纪也大了,可送归故里、安享晚年。
陛下当庭就允了。
百官们纷纷赞扬太子殿下仁厚有德,沈家老爷老怀安慰,殿下对他们这些老臣还是有几分怜惜之情。
大理寺上门时,徐阁老刚刚被放归家,那日他被人捉去,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吓都要吓死。
如今突然被放了回来,听闻抄家,又是两股战战,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郑更抄家的活儿在太子手底下,干得很多,是以经验丰富,不到两个时辰就将徐府翻了个底朝天。
其他无甚可说的,只是有一副从密室里找出来的淮王生母沈贵妃的画像,他不敢自断,呈递到了御前。
陛下勃然大怒,觊觎天子后妃,罪加一等,当下改判秋后处斩。
此旨意传到东宫时,太子正在打磨着一支海棠花的金步摇。
张厉观其神色,并无意外,大概是早就知道还有这一出。
在殿下身边多年,约莫知道殿下*在百官群臣中的好口碑是怎么来的了。
“殿下,重刑之下国师仍旧坚持无解方,如今已经没有人样了。”张厉隐在暗处道。
太子手上刻刀稍稍一顿,而后继续细细雕刻,这只金步摇费了好些时日,总算有所成。
明亮的琉璃灯辉映下,黄金雕就的海棠花闪着夺目的光辉,步摇上的垂挂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宝石,打磨成小而圆的珠子,由金线穿织而成,轻轻一晃,泛起一片细碎而璀璨的涟漪。
将这他亲手打造的步摇赠与她当新婚之礼,想来会喜欢。
“那就送国师下去吧,干净些。”
“是。”
李蹊将金钗放过袖中,起身往云棠的寝殿走。
寒夜已深,下了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漆黑的夜空里悬挂着一轮孤月,带着虚虚的月晕,散下一片清辉。
一切都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朝政虽偶有恼人,但总有应对之法,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年后,他就能与云棠大婚,长相厮守、百年好合的未来好似近在眼前。
行到寝殿门口,却见往常在内伺候的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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