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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星际逃婚指南》40-50(第24/28页)
种混杂着潮湿霉味和他自己欲望的、充满铁锈味的腥气。伊桑的气味,被他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腐烂的欲望彻底污染、杀死了。那个他赖以为生的浮木,彻底消失了。他被再一次抛弃了,这一次,是被伊桑味道、伊桑的幻影所抛弃。
第四天,他开始和空气说话。他好像看见伊桑坐在那间休息室的门后,用一双哀愁的绿眼睛望着他,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洗标记?”凯泽没能伪装下去,他牙齿咯咯作响盯着伊桑:“不可能!你这辈子也别想!”但伊桑不理他,只是继续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洗标记?”他问了一百遍、一千遍,凯泽就回答了一百遍、一千遍。到了第一千零一遍,凯泽终于累了,他像个战败的囚徒,颤抖着问:“……为什么?”那双绿色的眼睛缓缓抬起,看着他,轻轻一笑,说道:“因为我觉得你恶心,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就想吐,我宁愿死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凯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胸肺间发痒,他脸上带着泪咳嗽,捂住嘴的手留下一片血迹。他抬起头,对着那个微笑的伊桑,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你应该多笑……但你这辈子也别想洗掉标记。”于是,伊桑又变成了那个不断重复的幻影:“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洗标记?”凯泽不再看他,他只是躺在地板上,盯着舱顶,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永远别想。”
第五天,凯泽不再挣扎了。昨天和幻影的对峙耗尽了他最后的理智和体力。当他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他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祭品,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Alpha濒死的筑巢本能,驱使他举行了一场献给自己的葬礼。他把自己沾着血迹和□□的、华丽的礼服拖到地上,又翻出了伊桑留下的所有东西——那些已经失去气味的衣物,他读过的一本书、用过的一支笔。他将这些全部都胡乱地堆在休息室冰冷的地板中央,然后蜷缩进去。他曾以为自己能赢得一切,可他躺在这片废墟里才明白,他不是赢得了伊桑,他是毁掉了他。他用谎言、控制和自以为是的爱,亲手将他最珍贵的宝物逼到了世界的尽头。他没有得到爱,他只制造了痛苦。他用他尊贵的、染血的皇帝披风,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和怀中伊桑的衣服,仿佛在举行一场荒唐的葬礼。他就躺在这个由权力和爱意残骸堆成的、冰冷的“巢”里,一动不动。
船载AI亚特兰大不断发出警告,提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但他听不见。他已经退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第六天,神明对他降下了最仁慈,也最残忍的奇迹。在高热和脱水的边缘,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那艘小小的游隼号上,回到了那个他唯一不愿忘记的易感期里。他感觉到了。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从冰冷的坟墓中抱起。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Omega信息素,如同一剂烈性春药,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不是幻觉,不是回忆,是真实存在的、浓郁的气味。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伊桑。伊桑就在他面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我回来了,凯泽。”伊桑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心疼,“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凯泽无法思考,他所有的本能都在尖叫、在欢呼。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地回抱住伊桑,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疯狂地汲取着那救命的气味。“别走……”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不成调的呜咽。“不走了。”伊桑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干裂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他,“我在这里。我是你的。”伊桑的信息素像最有效的镇定剂,抚平了他所有的痛苦和狂躁。凯泽在他怀里,在他最渴望的承诺中,终于沉沉睡去。那是七天里,他唯一一个安稳的觉。
第七天,他醒了。易感期的热潮彻底退去。他躺在那个冰冷、凌乱的“巢”里。怀里空无一人。空气中没有任何伊桑的气味,和身下衣物被□□浸透后留下的、黏腻而冰冷的触感。第六天发生的一切,那温暖的拥抱,那救赎的信息素,那句“我回来了”,不过是他濒死的身体为了活下去,为他编织的、最逼真的幻觉。一个连神明都怜悯他,所以施舍给他的、虚假的美梦。
凯泽慢慢地坐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皇帝礼服,又看了看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件属于伊桑的那件睡衣。前六天的所有疯狂、痛苦、哀求、卑微,都随着那个过于仁慈的幻梦一同死去了。他只是平静地、异常平静地松开手,任由手中的睡衣滑落在地。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跨过了自己亲手搭建的、那堆象征着他全部尊严和全部屈辱的废墟。
易感期的狂潮退去后,留下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掏空的废墟。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一个念头,如同一株生长在焦土上的、异形的毒草,第一次从他灵魂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放弃吧。
这个念头本身,比那七天地狱般的折磨更让他感到恐惧。
放弃?他的字典中不存在这个词语。他的一生,就是一部由“征服”、“占有”和“胜利”写就的史诗。他踏平一切障碍,将所有他想要的——权力、财富、尊敬——都变成了自己王座下的基石。
伊桑,本应是他最辉煌的战利品,是他帝国版图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是他作为最强Alpha理应拥有的、最完美的匹配者。他付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策略去赢得他,将他视为自己最终极的胜利。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颗最完美的宝石,会自带足以腐蚀一切的剧毒?为什么他倾尽所有想要赢得的奖赏,最终却变成了一把对准他心脏的、不断绞动的利刃?为什么“爱”这个被他视为可以被征服、被占有的东西,会带来比死亡更甚的、永无止境的痛苦?
他想不明白。他所有的生存法则都失效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宇宙中,存在着一种他无法计算的、凌驾于所有权力之上的力量。而他,凯泽维瑟里安,帝国的皇帝,最强大的Alpha,在这股力量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易感期之后,他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强迫自己停止思考那个无解的哲学命题。他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用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下达冷酷精准的命令这种他最熟悉的方式,来重新构筑自己崩塌的世界。他像一个工匠,将那些破碎的、滚烫的、无法理解的碎片,一点点敲打、冷却、塑形,最终锻造成了一面坚硬而冰冷的盾牌。
这面盾牌上,只刻着一句话:他不爱我。
这是一切的原因和理由。错误在他,不在我。
当他终于空出一整个下午,再次来到福克斯博士的心理诊所时,他已经将这面盾牌牢牢地举在了身前。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逃走?”福克斯博士的声音温和的问道。她思考了一下,决定使用凯泽的原话——逃走。
“我说过*了,他不爱我。”凯泽面上一片平静。
“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福克斯博士问道:“你希望我加入投票吗?你希望我告诉你,我赞同伊桑爱你,所以可以变成两票对两票,你还有胜算。”
凯泽摇了摇头,动作微小而僵硬:“不需要。你赞同伊桑爱我,我也不相信了。”
“为什么呢?”福克斯博士问道。
“如果他爱我,他就不会抛弃我。”凯泽不知道福克斯博士能不能看到他眼睛里闪动的水花,但他还是微微偏过了头过了头,继续看她背后的木饰面。
他对自己说,爱他就不会抛弃。可他自己呢?他用谎言构筑了一个华美的牢笼,然后质问笼中的鸟儿为何不歌唱。伊桑的逃离,不是抛弃,是审判。是对他所有谎言、所有操控的最终审判。莱安恶毒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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