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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临渊而危》30-40(第5/17页)
他手腕带着一根红色手绳,顺手搭在徐潜山的肩膀上,十足十的少年感。
徐安期得意地朝徐潜山挑眉:“我就知道,海棠可比桐花漂亮多了。”
再后来,海棠树被打理地越来越好,开得越来越盛大,小院的墙壁自此失宠,徐安期开始爬海棠树。
徐潜山有时好端端地准备出门,路过海棠树下,猝不及防出现一个倒吊的人影,吓人一大跳,差点拔剑而出。
徐安期咬着自己的发尾,双手抱胸,双腿勾着树枝倒挂下来,连着腰上挂着的太玄剑玉坠也在徐潜山面前晃来晃去,潇洒肆意。
徐潜山作势想要打他,徐安期就一个卷腹翻上树,轻盈地落在枝丫之上,重重叠叠的海棠花掩盖了他的影子,只听得见他得手后畅快的笑声。
徐潜山抬起头,看着如今沉闷无人的旧院,海棠铺绣,立尽黄昏。
……
……
到如今,万物皆生人独老,海棠依旧笑春风。
**
儒宗三十二峰立于万千飞雪般的桐树花海中,只有这处小院的落花染着胭脂颜色。
徐潜山穿着素净的白色衣衫,在海棠影下静坐,微风拂过,吹起鬓边碎发。
吱嘎一声,木门被人推开。
刚刚得知陆临渊就是试剑石,魏危有一种被徐潜山耍了一样的不爽感,对这位儒宗掌门的印象不太好。
原本她和陆临渊趴在墙头上观察了一下敌情,忽然福至心灵,点了点霜雪刀柄:“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气?”
陆临渊:“?”
魏危比划了一下:“这个院子里最高点是那棵海棠树,我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跳到那里,倒挂下去,吓他一大跳。”
陆临渊:“……”
陆临渊觉得这对年近百半的徐潜山来说实在有点残忍了。
**
他们从墙头上下来,陆临渊敲门而入。
徐潜山视线落在魏危与陆临渊并行的脚步上,静了片刻。
走到海棠树下,陆临渊朝徐潜山屈身行礼,魏危则搭着霜雪刀在一边,自然地坐到了石凳上。
小院中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讲第一句话,只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蝉鸣。
最终是徐潜山沉吟半晌,朝魏危开口了。
“还请巫祝先出去片刻,我与陆临渊有些话想单独说。”
听到徐潜山喊自己,魏危眯起眼睛,不是很满意:“你叫我们两个过来,怎么先和陆临渊讲话,不先和我讲话。”
百越巫祝与儒宗掌门在身份上是平等的。就算年纪不一样,魏危也从没觉得自己矮了徐潜山一截。
徐潜山淡笑:“如果你们两个人商量好了,我也可以先单独与巫祝先聊。”
“……”
魏危看了一眼陆临渊。
如果当事人不愿意,她打算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留下来。
徐潜山又打不过她。
陆临渊略带歉意祈求一般看向魏危:“魏危。”
魏危抬头望了一眼四四方方的院子,确认了哪怕自己在外面也能一览无余,才点着霜雪刀鞘道:“也罢,反正他也跑不掉。”
好像徐潜山是一只许愿池里的王八。
徐潜山:“……”
说完魏危就暂时离开了院子。
徐潜山不担心魏危在外面会趴墙角偷听,虽然这确实是她爹徐安期会干出来的事情。
这也算是魏危难得继承到她娘的优良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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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止,浑圆的太阳也沉入到山峦之间,为儒宗三十二峰镀上一道灿烂的金边。
四下安静得有些窒息。
陆临渊的脸色很平静。
事到如今,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常人该有的失落难过,陆临渊好似越过了自己的心结,第一次直视徐潜山,直面他苍老严肃的面容。
他问:“师父,为什么?”
徐潜山知道这简简单单几个字背后的意思。
徐潜山拨了拨手中的翡翠珠,语气沉静。
“你不适合呆在儒宗。”
“当年你母亲楚竹早亡,百越混乱,魏海棠拜托我把你带到中原来。”
“儒宗峰主与弟子在青城守城战中死伤近一半,又因为孔思瑾投敌靺鞨的事情在江湖中蒙羞,不成气候。徐安期与孔氏因为种种原因相继退出掌门候选人的位置,那般混乱的情况下,我勉强挑起大梁,继任了掌门之位。”
徐潜山停止拨动珠串,那一声一声的玉石碰撞之声停下来:“陆居安,我本不会是儒宗的掌门,你也本不该是儒宗掌门的弟子。”
掌门之位束缚了徐潜山一生,也同样困住了陆临渊。
徐潜山:“儒宗掌门的位置太重要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知道多少人会盯着你,等着你犯错,等着你跌下来。”
“你母亲是百越巫咸的身份是瞒不住的,中原会容不下你,或许哪一天,儒宗也会成为你的阻碍。”
“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你自己足够强,才能面对这世上的诸多的敌视与贬抑,等到有一天你能靠自己在中原与百越立足,你才能真正随心所欲。”
“我没有本事改变旁人的成见,能改的那就只有你。”
徐潜山说的这些话对陆临渊来说似乎没有触动,他只是慢慢开口道:“原来是这样吗?”
徐潜山看着陆临渊沉默片刻,终究叹息一声。
“让你做试剑石,是我的私心。”
陆临渊闻言竟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似乎只在唇角绽放了一瞬,就消失了:“就因为我的母亲是百越人?”
徐潜山没有否认,他移开了视线,淡淡。
“楚竹对你父亲并非真心,徐安期也同样困在情爱中无法自拔。我确实曾经痛恨过百越之人。”
“师父。”
陆临渊忽然打断了徐潜山,一双眼睛如散开蒙昧的星海,声音冷静。
“你是不是喜欢魏海棠?”
徐潜山手指蜷缩,一时怔住了:“……”
“从魏危第一次与师父相见我就有这个疑问。儒宗上上下下还留着不少见过徐安期的老人,魏危这些天也到处走动,可没有一个人觉得魏危是徐安期的孩子。”
“或许是往事模糊,或许是没有联想到,可这也是不是能说明魏危和徐安期并不是十分相像。”
陆临渊直白地开口询问。
“魏危大约长得更像她母亲,是么?”
“师父……”说到这里,陆临渊似乎也有些许自嘲般垂下眼睫。
“可你从来没有提到过魏海棠的名字。”
就像是徐潜山从来会避开徐安期的生死一般,他也会刻意避开那个让他师弟心甘情愿离开儒宗的女子的名字。
这么多年,天底下这么多人猜测徐安期的下落,却没有一丝有关与百越巫祝有关的风声传出来。
如果徐潜山真的对百越恨之入骨,这件事就像是一把尖刀,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风声放出去,就足以搅动百越五大部落风云。
鹿山涯归隐兖州,徐安期不知所踪,百越所有知情的巫咸与长老都被封住了嘴巴,中原活着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大约只剩徐潜山一个。
他仍然执着地守着这个秘密。
就像当年,他于月下对魏海棠一眼动心,在确认了对方的心意后,也只是按下属于自己的悸动,看着故友与自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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