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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临渊而危》100-110(第9/18页)
发生,众人已有些目接不暇,听见声音便下意识回头。
只见来人三十多岁的模样,手腕处捻着一串道珠,脚上蹬着双登山屐,头发到齐脖那么短,很是不拘一格。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喘息。
“福生无量天尊,儒宗这几百阶圣贤梯差点误了贫道大事。”
思齐峰主眉头紧皱,打量着这位突兀出现的坤道:“你是何人?”
姜让尘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后含笑开口:“贫道俗姓姜,名让尘,是徐州铸剑师姜夫人之徒。”
陆临渊在游历江湖时用的香水海就是她所铸。
在众人的目光中,姜让尘面不改色往前,朝孔成玉打了个稽首,却是目不转睛,深深看着她:“贫道刚刚在外已听得分明,正巧,我应日月山庄乔长生公子之托,前来儒宗带一句话。有道牒与乔居士信物在此,诸位之后可自行查证。”
“……”
听到乔长生的名字,魏危与陆临渊闻言同时抬起眼睛,对视一眼。
许知天暗自捏紧了拳头,已觉得不妙:“道长既是槛外人,如今踏足是非,恐怕犯了口业,于修行无益。”
姜让尘看向他:“我听闻许居士一心向佛,岂不知修佛之人当持戒守真,不打诳语。许居士刚刚所言如此颠倒黑白,依我看不是修佛能渡得了的,应当直接修闭口禅。”
“你!”
“……”
孔成玉唇角勾起,似是笑了笑,只不过那笑意一闪而过,并没有人察觉。
她淡淡抬眼,收起许知天与姜让尘呈上来的拜帖与信物,声音平静。
“好了,姜道长远道而来,不知道乔公子带了什么话?”
姜让尘环顾四周,缓缓开口,声音与扬州水乡那位如玉公子重合:“‘昔日与百越巫祝同行,一切所为,都是我心甘情愿’。”
“……”
百里之外,乔长生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青城方向。他苍白的唇角勾起,轻轻笑了笑。
长风骤起,吹动围城中木。乔长生仿佛没用什么力气就抬起手来,感受着那无拘无束的风如鲜活的水流一般穿过他,奔向遥远的地方。
眼前似乎有两道身影挥之不去,乍然明晰。乔长生攥着一把扇子,仰头对着那风来去的方向挥了挥,与千里之外的好友招手。
第106章 莫逆之交
许知天与姜让尘在堂上各执一词,许知天说乔长生是被妖女所惑,姜让尘则说许知天颠倒黑白,双方一时争执不下。
一直不曾发言的三叠峰主就在此时缓缓开口,道是百越巫祝与陆临渊、琉璃君同游江湖数月,这期间自然还有其他人见过他们。
既然许知天与姜让尘都是一面之词,事关巫祝清白,也该叫上其他人,一同分辨才好。
此言符合情理,孔成玉便点头问魏危与许知天,还有谁可当这件事的佐证?
魏危想了想,报出了两个名字。
云麾将军之女云胧秋,慕容少公子慕容星雨。
思齐峰主一听见慕容星雨的名字就头疼,面色一黑,开口打断:“不可!云姑娘远在清河,此时此刻必定赶不到儒宗。而儒宗上下皆知慕容少公子与陆临渊交好,乌桓又和百越同为异族,他的证词岂能尽信?”
“思齐峰主,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有人闻言讶然一挑眉,折扇一敲掌心,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众人望去,只见慕容星雨唇角噙笑,一撩衣袍,踏入殿中。
“……”
对慕容星雨来说,相貌上的美丑实在不是他人入眼的第一印象。
入目者通身气派,一双笑眼蕴着情意,身着鲜亮的绸缎衣袍,腰上坠着的精美玉饰,连鞋底子都没有半点泥,自是风流才士。
慕容星雨三指捻着折扇底端,一下一下敲着胸口,目光扫过众人百态,最后站定在孔成玉面前颔首,又与魏危行了一个礼。
含笑。
“我虽与陆临渊交好,但还不至于为了私交颠倒黑白。思齐峰主如此急着否定我的证词,莫非是心中有鬼?”
思齐峰主盯着他:“昨夜陆临渊潜逃,我本欲立刻喊人擒下他,却被慕容少主借论道之名牵绊住,这其中有没有鬼慕容少主自己知道!”
慕容星雨叹气:“喛,思齐峰主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我向来敬重儒宗,效仿孔圣论道,深夜促膝长谈,昨夜您不是还夸我‘后生可畏'么?怎么今日就说我意图不轨了?再说儒宗有三十二峰位峰主,我就是连夜修成八只脚的蜘蛛也来不及拖住这么多人啊。”
“……”
底下顿时传来几声轻笑声,思齐峰主吃瘪不言,而慕容星雨唇边笑意更浓,他摊开手,对思齐峰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转过身去,双手作揖,对孔成玉朗朗开口。
“我以慕容少主的身份为证,依我看,日月山庄少公子乔长生与百越巫祝之间关系甚笃,是道义之交,绝无强人所难之事!”
慕容星雨立于堂上,长身玉立,不愧不惧,众人见此不由窃窃私语。
无论慕容星雨说的是不是实话,慕容一族的面子总要给的。何况相较之下,许知天一人的证词未免单薄了些。
无为峰主眉头一皱,拱手告罪:“就算乔公子并未受巫祝胁迫,可巫祝在中原一路所行,多有血腥杀伐之事,明文可见。”
“清河薛家的薛玉楼与薛绯衣本是我儒宗弟子,然而一夜之间,薛家被屠满门。我翻阅了清河的记档,却发现原来百越巫祝也牵扯其中,而且记录中语焉不详,像是被人刻意掩盖,此事又该作何解释?”
许知天后头跟着的清河地方官员闻言立马上前,将印着官府大印的证词呈上来。
县令不过是从六品的官员,不敢抬头看面前的孔成玉,只低头忐忑开口。
“确实如峰主所言,当时薛家灭门案事发突然,又极其惨烈,清河多年不曾出过这样的大案,加之百越巫祝当时为陆临渊与乔公子所担保,所以一时疏漏,不曾细细审问百越巫祝。”
孔成玉看他一眼:“我朝律疏议规定了无供不录案,一断于律,格以禁违止邪,式以轨物程事。当时不按照规矩办事,现在预备春秋决狱,上儒宗对峙公堂么?”
县令额头冒汗:“这……”
座下一名儒宗弟子从人群阴影中走出。
少年头戴玉冠,细眉杏眼,细碎的光亮在其下微晃。早不是魏危初见时狼狈不堪,满眼泪水的样子。
坐忘峰主觉得有些不妙,微微皱眉,只见面前少年朝魏危与陆临渊一拜:“一别半年,不知巫祝是否还记得我?”
魏危看着她,记忆里那张躲在稻草堆中躲避夏无疆追杀的沾满惊惶的脸,此刻被殿外漏进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薛长吉。”
“……”
三字落地,薛长吉唇角牵动出难得的笑意。自那夜跪在满地血亲尸首间起,这般真心的笑便再未现于她面上。
她说:“当日薛家遭劫,巫祝伸出援手,长吉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诸人:“巫祝应友人之邀前来拜访薛家,来时薛家除了杂役婢女之外,只我一人苟活。若不是巫祝当时仗义相助,亲自斩下夏无疆头颅,恐怕长吉如今已是青冢一座。”
“后来长吉得清河云家的帮助,处理好家中后事。陆师兄与乔公子怜悯我独自一人,将我引荐到儒宗。此间恩情,长吉铭记于心,此生难还万一。”
薛长吉看向无为峰主,眸光平静:“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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