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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临渊而危》110-120(第14/17页)
刀轮转如银环,堪堪锁住长刀,可对方竟顺势向下猛压,反手便是一刀横挥。
不过三招,夏辟疆已被单手提起,如断线纸鸢般狠狠砸向身后石墙。
“砰!”
血沫自嘴角溢出,视线渐渐模糊。夏辟疆还想要反抗,可钳住脖颈的那只手如铁铸般纹丝不动。很快,他就喘不上气,窒息感如潮水涌来,眼前阵阵发黑,后背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脊骨怕是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夏辟疆终于被松开,他如烂泥般瘫软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额角的鲜血蜿蜒如溪,混着尘土,缓缓流下,刺痛了他本已不适的双眼。
夏辟疆忍痛艰难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少年的衣摆,用的是兖州的缂丝,想来身份不低。
心中盘算不到一瞬,便有人掐住他的下巴硬扭上来,长久持刀的薄茧摩挲着他染血的脸颊,血犹温热,触之黏腻。
对方似乎在打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夏辟疆如芒刺在背,不敢轻举妄动,小巷中一时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
“夏辟疆。”
出乎意料,这双手的主人的声音清冷如玉磬,仿佛与刚刚一下一下拎着自己往墙上砸的人毫无关系。
然而夏辟疆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瞪向对方。
怎么可能?在这中原腹地,除了望西人,怎会还有人知晓他的名字?!
钳制他的少年微微偏头,眉如寒刃,眼若深潭,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幽幽冷光,只需一眼,便叫人脊背生寒。
很难形容这样一张脸,非天地造化不能成就,近乎锋利地漂亮,夏辟疆敢保证自己从未见过面前的女子,否则就算是他的眼睛瞎了,也不会不记得这样一个人。
魏危身后响起轻捷脚步声,青衣女子至近前,低头开口:“巫祝,方才散布在城中的望西人已尽数拿下。”
不远处,陆临渊正用绢帕擦拭君子帖,显然刚刚也经历过一番恶战。
等到凑近,看清地上躺着的狼狈不堪的人,陆临渊先是惊讶,随后意识到什么,挑起眉头,唤了一声魏危。
随着这个名字撞进夏辟疆的耳朵,他的眉心像是被刺入一针,脑中飞快转动,一个关于他们身份的答案呼之欲出:“你……你们……”
小巷内,血腥味未能散去,魏危松开对夏辟疆的钳制,后者胸膛起伏,在青衣女子上前扣住他下颌强行止血灌药时,气息已微弱。
然而他还是听清了那百越巫祝对他讲的最后一句话。
“夏无疆死在我手里,你也会一样。”
第119章 我与丹青两幻身
贺归之早上醒来时有些心神不宁,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起身。
望西人在扬州经营多年,自有一套隐秘的联络办法,像昨日那样光明正大地互相见面终究是少数。
然而自昨日起,扬州的望西人就如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一样,暗巷里的联络无人回应,这显然不同寻常。
贺归之草草拭面净手过后去见贺知途,谈及此事,眉头紧锁:“父亲,会不会是夏先生那边出事了?”
“……”
房间里一片昏暗,贺知途的眉峰隐没在微渺光芒未曾触及的阴影里。
经过这些时日的精心调养,贺知途的双眼已略见好转。白日里能借着薄纱遮挡的阳光勉强视物,只是终究经不起长久消耗,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出过门。
房间里安静片刻,在昏暗中的贺知途缓缓吐气:“不会。”
“夏先生向来谨慎,而且扬州望西人潜伏已久,除了我主,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其中全情。就算夏先生当真暴露了,幕后之人也该假装一切如旧,引蛇出洞才是。”
贺归之想了想其中道理,点头应是,又将这些天接触的人、发生的事一一向贺知途汇报。
有些东西须得看图画才看得明白,贺知途强忍不适,在昏暗的光线下翻阅那些图纸,不过多时,细密的刺痛就从眼底蔓延至太阳穴,他呼吸急促了些许。
贺归之察觉什么:“父亲!”
贺知途闭上眼睛,摆了摆手:“无妨。”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贺归之听见贺知途长舒一口气,接着抬起袖子,轻轻擦拭双目因为刺痛而流淌出的泪水。
贺归之犹豫:“父亲,我前些日子打听到桐州有一位神医,有明目清上散一方,能治目赤肿痛、畏光羞明。若是现在快马加鞭前往,求神医赐药,父亲的眼疾或许有治愈的可能。”
“归之。”贺知途声音沉稳,声音沉了些许,有些失望,“大战将至,你却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才能放心让你统领山庄?”
贺归之握紧手中日月刀,低头不语。
“贺归之,我知晓你这孩子多情,然而我主大计将成,你如今行事万万要小心,不可被无用之事牵绊。”
说着说着,贺知途缓缓抬起手,隔着白纱碰了碰自己的眼睛,似是回忆起什么,嗓音低哑却平稳。
“行百步者半九十,别忘了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的用意,你不是中原人,总要回去的。”
离开房间,贺归之握紧刀柄,大步流星走在日月山庄的长廊下。
长廊中,乔青纨为乔长生写的“平安喜乐”“长命百岁”字眼的羊角灯依旧高挂,只是因为风雨的侵蚀,褪去了鲜亮的色泽,变得老旧,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贺归之慢慢停住脚步,他的目光在那些羊角灯上停留片刻,身后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通“快拦着少公子!”“少公子快放下剑!”乱喊,中间夹杂着咬牙切齿的“都给我让开!”。
贺归之缓缓移开目光,与身后那个握着长剑的人对视。
长廊尽头,一株老梅探出嶙峋的枝干斜出,已抽出了绿叶。
“……”
乔长生这些日子实在消减了太多,形销骨立,以至于他站在那些不敢动手的侍卫中央,瘦弱得就像是就这样乘风而去。
他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刀剑,为了突破日月山庄这些侍卫婢女的近乎圈禁的监视,见到想见到的人,乔长生用布条紧紧裹住自己的手掌与剑柄,提剑至脖颈威胁,锋利的剑刃在他颈间划出细小的血痕,这才一路且进且退,到了贺归之面前。
等到贺归之面前,这对名义上的兄弟再次见面,四周密密麻麻围着的人无一人敢出声,四周安静地让人觉得窒息。
贺归之凝目,抬手叫这些人下去,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阿弟。”
“……”
乔长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声“阿弟”了。
贺归之目光在乔长生的伤口上停留。
“你见到我了,该放下剑了。”
乔长生没有回答。
贺归之走近,解开那绑成死结的布条,乔长生没有反抗,只是怔怔看着他,他在贺归之冰冷的眼睛里清楚地看清自己狼狈不堪的苍白面容。
面前的兄长,在小时候高烧不退的他旁边守候一整夜,温热的手掌一次次为他更换额上的冷巾。
可也是这双手,沾过洗不清的血腥。
“……贺归之。”
乔长生终于开口了。
这些天的晚上,他的梦里一日复一日地出现那些见过的、没有见过的枉死之人,有时是薛家那遍地的尸骸,有时是二十多年的日月山庄,那些鲜血流到一起,那些尸首叠到一块,从薛家变作乔家,又从乔家变作薛家……最后再也分不清。
乔长生夜夜惊醒,往往半眠半醒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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