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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那日也在下雨,不见先生像这几日这般多愁善感。”

    祁染牵强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先生没有反驳,看来是承认是因为这婚事的缘故,才病了一场。”白茵道。

    祁染这才发觉她方才言语中的陷阱,急忙道:“不是!”

    “先生说不是就不是吧。”白茵笑了笑,“你不是那种很会掩饰自己的人,心中所想早已挂在脸上,我看得出来,自然不消多问。”

    自从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有关知雨的梦,祁染自觉在白茵面前直不起头,听她如此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大人也不愿如此,为何还总是推我与亭主一起?”白茵美眸一转,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白简实在太像了,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眼神,甚至一模一样的泪痣。

    白茵坦坦荡荡,就像他小时候白简坦坦荡荡,虽然有犹豫,但还是诚实坦然地告诉他“小染,我要走了”。

    他没有哭着闹着让白简留下,他知道,白简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绝不应该为了他而止步于家中。

    “我父亲请先生来的缘故,我大抵也猜得到。”白简继续说,“先生虽然只是司簿,可说话的分量要比我这个小小后院女子要有用得多,这里的世界就是这样,由不得我。”

    她已经送祁染到白相处,站在门口,平静一笑,“我的去处,就要看大人的想法了。”

    祁染踏入厅堂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白茵。

    她站在檐下,形单影只,格格不入。雨水淅淅沥沥,顺着檐角流淌而去。

    “降雨三日,过了今日,雨便要停了。”白茵缓缓说,“大人因雨而来的愁绪,也是时候该消去了。”

    下人启门,祁染进了屋。

    得知白相要见自己的时候,祁染紧张之余,也忍不住想象了一下白相的样子。

    能到这个位置,一定不是寻常之辈,且能主导温祸一事,更说明白相手段之狠绝,一定不亚于风评奇差的闻珧。

    他想了很多,觉得白相大概是个不怒自威的人,多半不苟言笑,时常板着一张脸,让人看了就心里胆怯。

    厅中只有两人,一位手执茶盏,正在泡茶,另一位端着果盘,挑挑拣拣地抓取摆放。

    祁染紧张得声音都变尖了一些,“不好意思,请问白相还没来吗?”

    泡茶的下人放好茶盏,低眉顺眼地笑了笑,退到一旁站好。

    拣着杂果的人闻声抬头,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这位便是祁先生了,快请坐。”

    祁染在下首的位置坐下,眼睛不住地飘向门口,想象着一会儿进来的是什么样的人。谁知方才出声那人阔步在祁染对面坐了,“茶是新收的雨水泡的,先生尝尝。”

    祁染刚要伸手,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白相大人?”

    对面的中年人穿着讲究,但算不上华丽,身形有些瘦小,笑意满脸,“先生切莫客套,叫我白兄也就是了。”

    祁染怎么敢,赶紧作了一揖,白相再三摆手,他才敢坐下,背后有点发汗。

    刚才他一进来,见这位中年人穿着普通,又完全不摆什么架子,以为是位管事,却没想到正是历史上那位抓了罪名请旨诛了温家满门的丞相白枞!

    这和他在史料上读来想象的样子差得太远了。

    白相又摆了摆手,“大人切莫紧张,出了朝堂,我与大人一样肉身凡胎,都是寻常人。”

    他与祁染拉家常般闲聊了一些,祁染应和着,想问白相找他来是为了什么事,又不敢贸然开口。

    “听闻先生之前以侍童身份随闻珧一起入大仪。”白相话风一转,笑容不变,仍然乐呵呵的,让祁染感觉就像个邻家大爷,“看来先生颇得闻珧垂青。”

    祁染心里谨慎,没有很快答话。

    天玑司的许多事是不能外传的,更何况看白相直接以名字称呼,不像他人那般恭敬,不知道这是因为和闻珧来往密切,还是因为政见不合的缘故。

    他含含糊糊,“运气好,哈哈。”

    “运气好?这倒不见得。”白相捋了捋胡子,“闻珧在此之前的几场大仪,从未有过随行侍童一起。”

    这话让祁染一愣。

    虽然有定不下论文题目所以病急乱投医的原因,但他之前信誓旦旦闻珧身边一定有个交往密切、却在史料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虚无之人”,并且心中认为这个人就是知雨。

    可他没想到白相会这么来一句。

    没有在史料上留下痕迹的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可能是人为抹去。按天玑司副官们身份从不示人的情况,知雨作为副官之首,如果他就是这个“虚无之人”,也正好能够完美地解释为什么后世找不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记载。

    但即使人为抹去,那也是后来的事了。正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白相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可能对这个活生生的人的存在全然不知情。

    更何况知雨和白家的来往算是很多,还有白茵这层关系,白相怎么可能会不知情?

    他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是白相在套话,想套一套闻珧身边的情况。

    祁染谨慎道:“大人说笑了,国师虽然从前没有侍童,但从前大仪上想必有亭主随行,所以也不大需要侍童吧。”

    他说完,悄悄观察着白相的表情。

    没想到白相听他这话,先是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扬起了眉毛,“南亭?随行闻珧?”

    祁染看得出,白相在说完后在无声揣摩他是否说谎。

    他没有说谎,但也尽量摆出一副清澈无知的表情,不想给天玑司添什么麻烦,“是啊,国师那样的人,一定有随从在侧,肯定是亭主。”

    白相的眉毛扬得更高了,露出几分狐疑与深思。半晌,大概看出祁染确实不是在胡言乱语,才眸光一闪,笑着喝了口茶。

    “先生既做了回侍童,想必和闻珧的关系必然比天玑司寻常人都要亲密得多,先生觉得咱们这位国师如何?”

    祁染汗颜,他就是当了回跟班而已,白相是怎么言之凿凿地得出他和国师闻珧关系亲密的结论的?

    不过话都说到闻珧身上了,祁染想到自己八字没一撇的大论文,大着胆子反向套话,“其实我才来天玑司不久,只见过国师那么一回。要说和国师关系亲近的人,应该也得是亭主吧?”

    白相锐利的目光一下子就看了过来。

    祁染手心有点冒汗,但仍旧摆出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脸,等着白相回答。

    白相的话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如果白相说是,那他基本就可以断定,自己感兴趣的这位国师身边没留下任何痕迹的“虚无之人”就是知雨。

    其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国丞相,而这个回答又涉及自己能不能顺利毕业,祁染竟然觉得这一秒无限的长。

    “嗯”白相摸了摸下巴,又一挑眉,“南亭和国师的关系先生说是亲密,或许也不算错。”

    祁染胸口松了一口气,顿时对自己的毕业之路有了两分把握。

    太好了,那估计这个“虚无之人”就是知雨了。

    他口干舌燥地喝了口茶,没看见白相一闪而过的复杂又饶有兴趣的眼神。

    白相又抚须哈哈一笑,“历来大仪都有宫内画师作画留档,前儿先生参加的那场也自然如此,这画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先生可有兴趣一观?”

    祁染赶紧放下茶杯,连连点头。

    他在现代已经和谢华看过那幅大仪图了,但那是出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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